洞窟內靜得能聽見石縫間水珠滴落的輕響。葉凡背靠巖壁,雙目閉著,呼吸平穩,但指尖微微蜷縮,指節泛白,顯出幾分緊繃。他沒有睡,只是在等——等一個開口的時機。
倪月仍盤坐在原地,比剛才更靠近那張被封存的主陣玉簡。她的左手搭在短刃柄上,右手擱在膝頭,掌心朝上,像是隨時準備承接什麼。她閉著眼,眉宇間卻有一道壓不下的褶皺,像是識海深處還殘留著推演失敗的餘震。
先前的一切都停了。玉簡被裹了三層隔絕布,觀測符線埋入四角,警戒已設,研究中止。可誰都知道,真正的威脅不在外面,而在腦子裡——那種思維被抽走一瞬的感覺,像刀鋒貼著神經劃過,讓人不敢再輕易觸碰。
葉凡睜開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他記得自己剛穿來那會兒,也是這樣坐著,一個人,在葉氏祠堂後院的柴房裡。那時所有人都說他是廢柴,連走路都該低頭。他不說話,也不爭辯,只是把拳頭攥得死緊,指甲掐進掌心,靠那點疼提醒自己還活著。
現在她也這樣。
他知道她在撐。表面冷靜,動作利落,收玉簡、封符、佈防,一氣呵成。可越是鎮定,越說明她壓著東西。就像當年的他,怕被人看出軟弱,怕一旦鬆口,就再也站不起來。
他動了動肩膀,衣料摩擦傷口帶來一絲刺痛。右臂的熱感還在,皮肉下的跳動沒停,一下一下,像是在回應某個看不見的節奏。他沒去管它,只緩緩抬起手,攤開掌心。
血痕已經癒合,看不出裂口。但他知道,這雙手曾滴下過多少血,才換來今日的一線生機。他也知道,她不是孤身一人了。
“別擔心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也不低,剛好能穿透這片寂靜,“我們一起一定能克服。”
話落,洞窟裡依舊安靜。水珠滴落,砸在石窪裡,濺起微不可察的聲響。
倪月沒睜眼,也沒動。但她按在刀柄上的手指,輕輕鬆了一分。
葉凡沒再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他知道這句話不重,也不新,甚至有些老套。可在這種時候,太聰明的話反而顯得假。他不需要說服她相信希望有多大,他只想讓她知道——他在。
過了幾息,倪月終於睜開眼。她的目光先落在地面,然後慢慢移到他臉上。她看到他眼底有疲憊,也有堅持;看到他掌心雖平展,但指節仍微微發緊,顯然也在硬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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