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埋頭奮筆疾書，記錄著“速通副本”的心得體會，那邊趙乾終於從世界觀崩塌的震盪中回過神來。他臉色煞白，看看光芒黯淡、萎靡得像條超大號紅色泥鰍的燭龍，又看看我身邊那三隻氣定神閒、畫風各異的“廢柴”，最後目光落在我那個皺巴巴的小本本上，嘴唇哆嗦著，愣是憋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。

“你、你”他“你”了半天，臉憋成了豬肝色，顯然無法接受自己精心準備、以為能穩操勝券的碾壓局，變成了被對方寵物園輕鬆團滅的搞笑番。

訛獸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，它蹦躂到饕餮旁邊，用爪子拍了拍饕餮粗壯的小腿（它夠不到更高的地方）：“Yo！大個子幹得漂亮！這頓‘光熱大餐’味道可還行？下次讓那長蟲再亮堂點，給你當夜宵！”

饕餮沉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霧氣下的巨口似乎在回味：“能量，尚可。就是，太素。下次，最好能，沾點醬料。”

社恐九尾狐已經悄無聲息地又縮回了我的腿邊，只用一條尾巴尖兒輕輕卷著我的褲腳，但那雙狐狸眼卻依舊帶著未散盡的、讓燭龍都心悸的幻惑之力，輕飄飄地掃過趙乾。

趙乾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一激靈，下意識地後退半步，差點被一塊鬆動的石板絆倒，狼狽不堪。

我合上小本本，嘆了口氣，用一種“我很忙，沒事快滾”的語氣說道：“趙大少，戲看完了？臺詞我也幫你記錄了，不用謝。帶著你家，嗯，節能燈版燭龍，可以走了。我這老宅年久失修，地板經不起你們主僕二人這麼折騰。”

“節能燈”三個字像一把尖刀，精準地捅在了趙乾和燭龍最後的自尊心上。燭龍發出一聲屈辱的低吟，把腦袋埋得更低了。

趙乾臉色由白轉青，再由青轉黑，最終，那股被羞辱、被碾壓、被無視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恐懼，沖垮了他的理智。他猛地抬頭，眼神怨毒地盯著我，嘶吼道：“陳平安！你別得意！你不過是走了狗屎運，得了幾頭古怪的妖獸！這《山海經》的管理權，你根本不配！我們趙家不會放過你的！還有、還有你爺爺的失蹤，你以為只是意外嗎？”

最後那句話，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中了我。

我臉上的懶散和戲謔瞬間消失，眼神銳利起來，上前一步：“你說什麼？我爺爺的失蹤，你知道什麼？”

爺爺失蹤三年，生不見人，死不見屍，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。我繼承這《山海經》管理權，除了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，也未嘗沒有想借此探尋爺爺下落的念頭。

趙乾見我變色，似乎找到了反擊的點，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扭曲的快意：“嘿嘿，想知道？跪下來求我啊！或者，把你那《山海經》卷軸交出來，我或許可以告訴你一星半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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