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醫看到腰肋間的傷口,眉頭皺了一下,顯然認出了某種特殊武器的痕跡。他先給左肩傷口倒上大量刺鼻的磺胺粉,用紗布胡亂包紮止血,動作粗魯得如同捆紮貨物。然後,他拿起一把消過毒的鑷子,小心翼翼地探向腰肋間那發黑的刺入點,試圖夾出那枚“黑寡婦”鋼刺!
就在鑷尖即將觸碰到傷口的瞬間——
武韶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!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掙扎起來!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嘶鳴:
“別…別碰!疼…疼死我了!咳咳…醫生!醫生!我…我喘不過氣…水…給我水…” 他語無倫次,眼神渙散,充滿了對“治療”的極度恐懼和對“水”的生理渴求,完美扮演著一個因劇痛和失血而瀕臨崩潰、神志不清的重傷員!
軍醫的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掙扎打斷,鑷子差點脫手。他厭惡地咒罵了一句日語,放棄了取出異物的嘗試(鋼刺位置較深,強行取出風險大,且此人並非重要目標),轉而用紗布草草覆蓋住腰肋間的傷口,算是“處理”完畢。
武韶的掙扎漸漸“平息”,再次“暈厥”過去。冷汗浸透了他殘破的衣衫。腰肋間鋼刺的毒素在掙扎中被進一步攪動,麻痺感更重了。但他知道,這枚毒刺暫時保住了!它不能在這裡被取出!它是軍統的信物,更是他此刻“重傷瀕死”最有力的證明!
時間在冰冷的觀察室裡緩慢流逝。窗外,暴雨不知何時已停,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潮溼和死寂。76號內部的混亂聲浪似乎被梅機關的強力接管暫時壓制,但一種更深沉的、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瀰漫在空氣中。
觀察室的門被推開。藤田中尉的身影再次出現。他身後跟著一個76號檔案科的職員(小孫),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檔案,臉色蒼白,戰戰兢兢。
“這個人,”藤田指著鐵架床上“昏迷”的武韶,對軍醫用日語說,“他說他懂古籍,知道李士群一些檔案的特殊存放方式。清鄉檔案移交在即,不能有任何遺漏。弄醒他。”
冰冷的生理鹽水混合著刺鼻的氨水氣味,粗暴地刺激著武韶的鼻腔和麵部神經!他猛地從“昏迷”中“驚醒”,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嗆咳和痛苦的呻吟!眼神渙散而驚恐地掃視著四周,最後聚焦在藤田冰冷的臉上和旁邊小孫手中那摞檔案上。
“武顧問,”藤田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,如同機器,“清鄉計劃乙七區核心檔案,尤其是兵力部署圖的原始勘繪稿,李主任是否曾指示你進行過特殊修復或保管?這些檔案,現在在哪裡?” 他的目光如同探針,死死鎖定武韶的眼睛,捕捉著最細微的波動。
關鍵的時刻到了!
撇清嫌疑!提供“線索”!引導視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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