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中軍旗的粗糙感與那枚冰涼玉片的存在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沈知微所處的險境與肩頭的重負。蕭執那句“晦而待明”如同咒語,在她腦中反覆迴響,迫使她在巨大的恐懼與不安中,強行沉澱心神。
她必須解開“地火明夷”之謎。這是父親用生命隱藏的線索,也可能是她絕境翻盤的唯一希望。
她再次仔細撫摸著那面玄青色軍旗,指尖劃過那個以金線繡就、如今卻沾染了暗沉血汙的“沈”字。旗面因多年征戰與儲存不當,已有些脆硬,邊緣的撕裂處針腳細密,是母親的手筆。母親……是否也知道些什麼?
她的手指一遍遍描摹著“沈”字的輪廓,彷彿能從中汲取力量與智慧。忽然,在旗面與背面襯布連線的極邊緣處,一個極其隱蔽的、幾乎與縫合線融為一體的細微凸起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之前情緒激動,竟未發現!
她的心跳驟然加速,指尖變得無比小心,仔細探查那個凸起。那不是線頭,更像……另一處被巧妙隱藏的夾層!比存放玉片的那一處更加隱秘!
父親!您到底留下了多少後手?!
她屏住呼吸,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開那處幾乎看不見的縫線。裡面並非玉片,而是一小卷薄如蟬翼、卻異常堅韌的……某種獸皮?或者經過特殊處理的絹帛?
她極其緩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將那捲東西抽了出來。展開後,只有半個巴掌大小,上面以極細的筆觸、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暗紅色顏料,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!
那暗紅的顏色……像極了乾涸已久的血!
血書!
沈知微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這輕飄飄的絹帛。她強忍著眩暈,就著高窗投入的微弱天光,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的字跡。
字跡倉促而潦草,卻帶著一股熟悉的、屬於父親的筆鋒力道,只是筆畫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焦灼與決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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