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公河在晨霧中醒來。

渾濁的河水卷著上游帶來的泥沙和枯枝，打著旋向東流去。河對岸是寮國的群山，在薄霧中若隱若現，像水墨畫裡淡去的遠山。張文傑站在廢棄伐木場的木棧橋上，看著這條分隔兩國的河流，心裡盤算著未來。

“老闆，地形勘測完成了。”秀才走過來，手裡拿著新繪的地圖，“這個伐木場佔地大約五十畝，有十二間木屋、一個木材加工棚、還有這個棧橋。優點是隱蔽——三面環山，一面臨河，只有一條土路通進來，易守難攻。缺點是……什麼都沒有。”

確實什麼都沒有。木屋漏雨，加工棚塌了一半，棧橋的木板朽得踩上去嘎吱作響。沒有電，沒有乾淨水源，連廁所都是露天的坑。

但比起昨天那個隨時可能被炮擊的要塞，這裡至少安全。

“需要什麼才能改造成基地？”張文傑問。

秀才展開地圖，用鉛筆標註：“第一，清理和加固現有建築，至少要能住下三十人。第二，打井或引河水過濾，解決飲水問題。第三，發電裝置——柴油發電機最好，太陽能也行。第四，防禦工事：在路口設哨卡，河邊建瞭望塔，山上佈置暗哨。”

“需要多少時間？多少錢？”

“時間……如果全員動手，一週能初步完成。錢……”秀才苦笑，“不知道。我們只剩不到兩萬美元現金，還有一點金條。買建材、裝置、糧食，肯定不夠。”

錢。這個最現實的問題。兩個月前，他們還能靠繳獲和黑市交易維持，但現在梭溫控制了勐塞的黑市渠道，政府軍又在搜捕非法武裝，他們的資金來源斷了。

“先做能做的。”張文傑說，“清理房屋，修補屋頂，搭建臨時防禦。錢的問題，我來想辦法。”

他走向營地中央。老王頭已經支起大鍋，用昨天從要塞帶出來的罐頭煮粥。隊員們圍坐在篝火旁，雖然疲憊，但精神還不錯——活著的喜悅能沖淡很多苦難。

“開個短會。”張文傑在人群中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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