勐塞，“好運來”地下賭場。

空氣渾濁，混合著廉價香菸、汗臭和一種名為“貪婪”的亢奮氣味。昏黃的燈光下，幾張賭桌圍滿了人，骰子聲、籌碼碰撞聲、贏家的歡呼和輸家的咒罵交織在一起，構成這地下世界永恆的背景音。

靠近角落的一張玩“百家樂”的臺子邊，王福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荷官手裡緩緩掀開的牌。他胖臉上泛著油光，眼睛佈滿血絲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面前的籌碼已經所剩無幾，但他還在下注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。

“他媽的……”又輸了一局，王福低聲咒罵，煩躁地扯了扯勒緊脖子的花襯衫領口。兩千多萬的賭債像山一樣壓著他，賭場放貸的人最近催得越來越緊，看他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堆待處理的肉。他試過找巖多預支薪水，但被經理不冷不熱地頂了回來，話裡話外暗示他“管好自己的事”。他知道，自己在巖多眼裡，就是個還算好用但隨時可以替換的老狗，出了事，第一個被扔掉。

就在他抓起最後幾個籌碼，準備孤注一擲時，一隻戴著碩大金戒指、皮膚粗糙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“王老闆，手氣不順啊？”一個帶著濃重閩南口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
王福嚇了一跳，扭頭看去，是個穿著花哨襯衫、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，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金牙。這人他有點印象，好像叫“金牙強”，是賭場裡的常客，聽說做些玉石和“特殊物品”的走私生意，路子很野，在勐塞黑白兩道都有點面子。

“強……強哥。”王福勉強擠出一絲笑，“今天運氣背，喝涼水都塞牙。”

“嗨，賭桌上嘛，有輸有贏，正常。”金牙強自來熟地摟住王福的肩膀，壓低聲音，“兄弟我看王老闆也是個爽快人，在這小臺子上磨嘰有啥意思？樓上有個私局，玩得大，也清淨，都是自己人，手氣起來了，一把就能翻本。有沒有興趣？”

私局？王福心裡一動。他知道賭場樓上確實有幾個包廂，專門給有身份或者玩得大的客人準備的，抽水高，但相對安全，有時還能遇到些“特殊”的機會。但他也清楚，這種局水更深，輸起來可能更快。

見他猶豫，金牙強又湊近一點：“放心，都是熟人，規矩得很。而且……”他神秘地眨眨眼，“聽說今晚有位從曼谷來的‘財神爺’，手鬆得很，就圖個樂呵。王老闆你要是去，說不定還能搭上線，以後……”

曼谷來的財神爺？王福眼睛亮了。巖多的生意就和曼谷緊密相關，如果能搭上曼谷那邊的新關係，說不定能在巖多面前重新挺直腰桿，甚至……解決債務。

貪婪和走投無路的焦躁壓倒了他本就不多的警惕。“強哥抬舉，那就……去看看？”王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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