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形石比我想象的大得多，整塊石頭天然形成龍首探水的模樣，龍角上還纏著明代的鐵鎖鏈 —— 想來是當年知縣為鎮住 “魚穴” 所設。石下的深潭漆黑一片，隱約能看見無數粗壯的觸鬚在晃動，每根觸鬚上都裹著厚厚的濁氣，像凝固的墨汁。

突然，潭水劇烈翻滾起來。一隻磨盤大的眼睛從黑暗中浮現，瞳孔裡滿是渾濁的紅光，緊接著，巨大的章魚身體緩緩浮了上來 —— 它的軀體足有老木船那麼大，觸鬚上的吸盤能吞下拳頭，渾身的濁氣像黑煙般蒸騰，連避水符的紅光都被染得黯淡。

這哪裡是普通的章魚，分明是被濁氣異化的怪物，像傳說中北海的克拉肯，是深海恐懼的具象化。它猛地揮出觸鬚，我趕緊側身躲開，觸鬚砸在龍形石上，碎石飛濺，震得我的耳膜生疼。結界上的紅光泛起漣漪，顯然受了衝擊。

“用破邪符！” 湖面傳來父親的呼喊。我立刻摸出符袋，甩出三張破邪符。符紙剛碰到章魚的觸鬚，就 “轟” 地炸開紅光，濁氣在符力衝擊下發出 “滋滋” 的聲響，像被烈火灼燒的油脂。章魚吃痛，發出沉悶的低吼，潭水都跟著震動起來。

但這點傷害根本不夠。章魚的觸鬚突然纏住龍形石，猛地一扯，石塊上的鐵鎖鏈瞬間崩斷。它將身體擋在石下的深潭前，觸鬚像利劍般刺來。我藉著水波的浮力翻身躲開，突然發現它左眼的濁氣最淡 —— 那裡正是破綻！

我掏出最後五張破邪符，將殘甲咬在嘴裡，雙手結印：“天地玄宗，萬炁本根！” 符紙在掌心燃起紅光，我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們擲向章魚的左眼。符紙準確命中目標，炸開的紅光形成光柱，直直刺入章魚的瞳孔。

“嗷 ——” 章魚發出淒厲的慘叫，渾身的濁氣像被刺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。那些黑色的霧氣在空中凝聚成無數細小的光點，最後融入湖水之中。章魚的身體漸漸恢復本色，灰色的皮膚不再泛著邪氣，它看了我一眼，緩緩擺動觸鬚沉入深潭，沒有再發起攻擊。

龍形石下的深潭終於顯露出來。碎片就嵌在石縫裡，是塊暗紅色的石頭，比昨晚的晶石略小，表面刻著與殘甲一模一樣的三角紋路。我伸手去取，碎片剛碰到指尖就發出溫暖的紅光，與胸口的關公瓷像遙相呼應。

就在碎片離體的瞬間，龍形石突然發出 “咔嗒” 的聲響，石身上浮現出一行古老的篆字：“鳳台鳴，碎鑰合”。字跡停留了片刻，便隨著水波消失在湖水中。我攥著碎片往上游，心裡明白，這行字指向的正是鳳凰臺 —— 下一塊碎片的藏身之處。

剛浮出水面，父親就伸手將我拉上船。陳陽立刻用光譜儀掃描碎片，螢幕上的藍光與紅光交織成完美的弧線：“能量匹配度 100%！這是第二塊碎片！” 他激動地拍著儀器，“現在能鎖定鳳凰臺的位置了，訊號再也不會斷了！”

小明用降龍香點燃一張黃紙，將灰燼撒入湖中：“是湖神護持我們。” 他指著湖面漸漸散去的霧氣，“濁氣散了，魚穴的靈氣也該恢復了。” 船家阿伯在岸邊遠遠揮手，臉上的擔憂終於變成了笑容。

母親遞給我一塊芝麻糖，糖香混著湖水的溼氣在嘴裡散開：“林阿婆今早特意送來的，說給你壓驚。” 她摸著我背上的避水符，硃砂紋路已經淡了許多，“這符也算立了大功，回去再給你畫新的。”

老木船划向岸邊時，我看著掌心的兩塊碎片。暗紅色的石頭與透明的晶石在陽光下相互映照，三角紋路完美契合，彷彿天生就該在一起。陳陽的光譜儀正對著鳳凰臺的方向，螢幕上的軌跡清晰而穩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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