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魔鐘的餘韻還在寺院上空盤旋，慧能便引著我們往方丈室走。青石板上的露水尚未乾透，倒映著舍利塔的金輝，陳陽的光譜儀不時發出輕微的提示音，螢幕上 45Hz 的靈光波形雖穩定，邊緣卻仍纏著幾縷淡黑色的雜波 —— 那是陰木根系殘留的魔氣，像甩不掉的影子。

方丈室的木門推開時帶著陳舊的吱呀聲，年過七旬的住持已在案前等候，僧袍上的補丁透著洗練的溫潤。他面前攤著一本藍布封皮的古籍，書頁邊緣泛著毛邊，正是《金剛經誦經儀軌》，封尾蓋著 “大隋開皇年間刊印” 的朱印。見我們進來，住持指尖劃過書頁，聲音沉穩如鍾：“經會需遵古法，首要設供養臺，需備齊閼伽水、塗香、花鬘、燒香、飯食、燈明六供，對應六波羅蜜行。”

我順著他的指尖看去，儀軌插圖上的供養臺分三層，底層置香爐燭臺，中層擺鎏金供盤，頂層供奉經卷，四角各立一盞長明燈。“還要備五香湯，” 住持繼續說道，“取沉香、旃檀、龍腦、麝香、鬱金香，以晨露調和，沐浴法器後能增靈光。最關鍵是僧人排班，需三十六位戒臘十年以上的僧人，按‘華嚴海會’陣型站立，每六人為一組，持念珠對應六道方位。”

“戒臘夠數的僧人已通知到位，正在禪房淨身。” 慧能躬身應答，隨即從僧袍裡取出一個紫檀木盒，盒蓋開啟的瞬間，一縷清香便漫了出來 —— 裡面鋪著三層錦緞，靜靜躺著三片巴掌大的菩提葉，葉片呈心形，脈絡如金絲般清晰，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。“這是菩提院珍藏的千年菩提葉，” 他拿起一片遞給住持，葉片在晨光中薄如蟬翼，“南宋時按古法去葉肉存脈絡，泡入香湯能增幅淨化力，抵得上十年修行的僧人願力。”

我湊近細看，葉片脈絡間竟隱有細微的梵文紋路，與舍利顯字的 “佛光鎮中” 四字隱隱呼應。陳陽立刻用光譜儀掃描，螢幕上跳出密集的金色波峰：“葉片含極強的禪定靈光！比普通菩提葉高二十倍，應該是歷代高僧誦經加持的結果。”

住持撫須頷首，將菩提葉放回木盒：“有此聖物，香湯的淨化力可再增三成。青雲道長，護經符就拜託你了 —— 上次法能的魔氣甚烈，需防其在經會時干擾。”

張青雲早已在案邊擺開陣仗：黃紙裁成三寸寬的符箋，硃砂研成細粉盛在瓷碟裡，旁邊放著一小罐香灰，正是林阿妹之前用過的媽祖香灰。“道教符籙講究‘符頭、符身、符膽’三位一體，” 他一邊說一邊往硃砂裡兌香灰，比例約為三比一，“護經符需以‘敕令毗盧遮那佛’為符頭，符身繪‘金剛杵鎮煞紋’，符膽藏‘唵嘛呢叭咪吽’六字真言，最後蓋三寶印才算完成。”

他捏起狼毫筆，先以舌尖舔溼筆尖，再蘸取硃砂香灰調和的墨汁。筆鋒落下時，張青雲突然閉目唸咒：“天地玄宗，萬炁本根，廣修億劫，證吾神通……” 咒聲未落，符箋上的硃砂竟泛起微光，“畫符需以氣運筆，不然就是空有其形。” 他手腕翻飛，符頭的 “敕令” 二字力透紙背，符身的金剛杵紋路如活物般流轉，最後在符腳處蓋下隨身攜帶的 “雷霆都司法印”，印泥鮮紅，與硃砂相映。

我爹此時正坐在角落，面前擺著小明的菩提佛珠 —— 昨夜對抗黑火時，幾顆念珠被燒出細小的裂紋，佛光也黯淡了些。他從布囊裡掏出一個牛角盒，倒出細如粉塵的木末，正是爺爺留下的魯班木磨成的粉，又取出幾張金箔，用鑷子剪成碎片。“魯班木能鎮煞固靈，金箔在佛教裡象徵破除無明的光明，二者混合能補佛珠的靈光。”

他先將念珠放在鋪著錦緞的木盤裡，用羊毛筆蘸取特製的魚鰾膠，均勻塗抹在裂紋處，再撒上魯班木粉，最後貼上金箔碎片。“還得念修復咒，” 我爹低頭對著佛珠輕語，“此木非凡木，魯班祖師傳，此箔非凡箔，佛光映山河，裂紋合，靈光聚，急急如律令！” 話音剛落，念珠上的金箔突然泛起金光，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，與原本的木質融為一體。

小明接過佛珠，指尖剛觸碰到念珠，就驚撥出聲：“佛光比之前強了一倍！誦經時能更快引動舍利靈光。” 他試著唸了句《金剛經》偈語，念珠立刻發出嗡鳴，與案上的菩提葉遙相呼應。

林阿妹此時正幫著僧眾準備供養臺的器物，她將媽祖寶鏡放在供臺頂層，鏡面朝上，恰好能反射舍利塔的金光。“寶鏡昨晚聚靈耗了不少，” 她一邊擦拭鏡面一邊說，“我把祖祠的香灰撒在鏡座下，能慢慢吸收周圍的靈光，經會時應該能派上用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