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把最後一箱傳單搬進地道，外面就傳來了日軍的皮鞋聲，整齊劃一，像重錘敲在青石板上，越來越近。林仲之立刻合上暗門，將藥櫃推回原位，又拿起藥杵，繼續搗著石臼裡的草藥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紫薇則坐在桌邊，假裝整理藥包，指尖卻緊緊攥著衣襟裡的止血粉，心臟“咚咚”直跳。

“砰！”醫館的門被一腳踹開，幾個日軍端著槍闖了進來，為首的是個留著八字鬍的軍官，眼神陰鷙，掃視著屋裡的一切：“搜！仔細搜！尤其是藥櫃和後院，不準放過任何一個角落！”

日軍們立刻散開，翻箱倒櫃，藥罐被摔在地上，發出刺耳的碎裂聲，草藥撒了一地，空氣中瀰漫著混合的藥香與塵土味。林仲之停下搗藥的手，臉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——若是暗室被發現，他就引爆藏在藥櫃底部的炸藥，寧可同歸於盡，也不能讓戰友和情報落入日軍手中。

紫薇低著頭，看著散落一地的草藥，忽然瞥見一個日軍正朝著後院走去，心裡一緊。後院的枯井還沒來得及用柴禾蓋好，若是被發現，地道的秘密就會暴露。她急中生智，故意打翻手邊的藥碗，滾燙的藥汁濺在那個日軍的褲腿上。

“八嘎！”日軍疼得大叫，回頭瞪著紫薇，揚起手就要打下來。

“太君息怒！”林仲之立刻上前，笑著遞上一包退燒藥，“小姑娘不懂事，不小心打翻了藥，太君別和她一般見識。這是上好的退燒藥，您拿去用，算是我的賠罪。”

八字鬍軍官看了看地上的藥碗，又看了看林仲之遞過來的藥包，接過聞了聞，不耐煩地揮揮手：“算了，繼續搜！”

那個被燙到的日軍狠狠瞪了紫薇一眼，轉身去了別處。紫薇鬆了口氣，後背已驚出一身冷汗，父親悄悄給她遞了個安撫的眼神，繼續陪著笑臉，給日軍們遞煙、倒茶，用流利的日語和他們周旋，拖延時間。

日軍搜了整整一個時辰，把醫館翻得亂七八糟，卻什麼都沒找到。八字鬍軍官有些不甘心，又盯著後院的枯井看了半天，林仲之立刻解釋：“那是口枯井，早就沒用了，堆的都是破爛，太君若是不信，可以去看看。”

日軍們走到後院，扒開枯井邊的柴禾和藥罐，看到的只是一口黑漆漆的枯井，井底空蕩蕩的，沒有任何異常。為首的軍官罵了一句，揮揮手：“撤！”

日軍們悻悻地離開了，醫館的門敞開著，冷風灌進來，捲起地上的草藥屑。林仲之和紫薇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
“爹，他們走了。”紫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
林仲之點點頭，走到藥櫃前，再次旋開“當歸”抽屜，推開暗門：“讓同志們出來吧，安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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