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我顫抖著問,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我不是晚晴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帶著濃濃的怨氣,“我是十年前失蹤的守夜人,他們用我的屍體做誘餌,想配陰婚,借我的陽元給陳家的病秧子續命。”
我渾身一僵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守夜人?配陰婚?這些詞像驚雷一樣炸在我耳邊。民間確實有配陰婚的陋習,說是未婚而亡的人會作祟,必須找個配偶合葬,才能讓家族安寧。可沒想到,竟然有人用活人害命,配陰婚續命!
“那……那晚晴呢?”我結結巴巴地問。
“她是被毒死的。”那聲音帶著哭腔,“她發現了陳家的秘密,被繼母用砒霜害死,那半塊杏仁酥就是證據。陳家怕她冤魂不散,就找了我的屍體,換上她的衣服,想讓我替她配陰婚,永遠封住她的嘴。”
就在這時,車燈突然熄滅了,車廂裡一片漆黑。我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刺骨的寒意順著肩膀蔓延全身。“他們來了,”那聲音急促起來,“幫我把銅鈴摘下來,扔到窗外,那是鎖魂鈴,能鎖住我的魂魄。只有摘了鈴,晚晴的冤魂才能出來作證。”
我鼓起勇氣,伸手往身後摸去,摸到一隻冰冷的手,手腕上果然繫著那枚銅鈴。我一把扯下紅繩,開啟車窗,將銅鈴扔了出去。銅鈴落在泥水裡,發出最後一聲清脆的“叮噹”,然後就沒了聲響。
瞬間,車廂裡颳起一陣陰風,吹得我頭髮都豎了起來。棺材蓋“哐當”一聲被掀開,一道白光從棺材裡飄了出來,化作一個女孩的身影,正是晚晴。她穿著紅嫁衣,臉色依舊蒼白,眼神卻透著怒火。“陳家人,拿命來!”她尖叫一聲,聲音尖銳刺耳,然後飄出車窗,消失在雨幕中。
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消失了,刺骨的寒意也漸漸散去。我摸索著擰了擰鑰匙,引擎竟然一下就發動了。車燈重新亮起,我看到前方不遠處,陳老漢和那個穿黑棉襖的男人正站在路邊,臉色猙獰地盯著我。我嚇得魂飛魄散,腳下猛踩油門,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,根本不敢回頭。
車子駛離亂葬崗範圍後,雨漸漸停了,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。我驚魂未定,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,棺材蓋已經合上了,車廂裡安安靜靜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噩夢。可掌心的冷汗,還有耳邊殘留的銅鈴聲,都在提醒我,那不是夢。
回到城裡,我把這事告訴了殯儀館的老館長,他嘆了口氣:“黑石村的配陰婚陋習由來已久,十年前就有個守夜人去那兒查過,結果失蹤了,只留下一枚銅鈴,說是能鎖魂。沒想到,他的屍體竟然被藏了這麼久。”我這才明白,那個附在屍體上的魂魄,就是十年前失蹤的守夜人,而晚晴的冤魂,終究還是借我的手,報了仇。
沒過幾天,就聽說黑石村出了大事。陳家老兩口突然暴斃,死狀恐怖,臉上滿是驚恐,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。那個穿黑棉襖的男人瘋了,整天在村裡喊“晚晴饒命”,最後被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。有人說,是晚晴的冤魂索命,也有人說,是配陰婚的陋習觸怒了天公。
從那以後,我再也不敢接午夜的深山活,更不敢碰任何和配陰婚有關的事。那枚銅鈴的清脆聲響,還有紅嫁衣女孩慘白的臉,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噩夢。有時候深夜開車,聽到風吹過的聲音,都會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車廂,生怕那裡再出現一個穿紅嫁衣的新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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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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