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山縣的李先生是刑部尚書的侄子,他的宅院雖然飛簷斗拱、雕樑畫棟、氣派非凡。但常有怪異的事情出現。
那是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,日光透過繁茂的樹葉,在庭院的石板路上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。李先生像往常一樣,邁著優雅的步伐,悠閒地踱步走進大廳。大廳內,紅木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,牆上掛著的名家字畫散發著古樸的韻味。就在這時,一個從未見過的長凳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,瞬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這長凳足夠兩人並肩而坐,顏色是極為罕見的肉紅色,在略顯黯淡的光線下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凳身修長,表面光滑得好似精心打磨過的美玉,泛著溫潤的光澤。李先生眉頭微微皺起,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,不禁喃喃自語:“怪了,我家中何時添置了這麼個物件?我竟一點印象都沒有。” 好奇心驅使他不由自主地緩緩靠近,伸出手輕輕撫摸按壓。
就在指尖觸碰到長凳的瞬間,驚悚的事情發生了。長凳竟然像有生命一般,隨著他的手彎曲起來,那觸感軟乎乎的,像極了鮮嫩的肉。“啊!這是什麼東西!”李先生驚恐地大叫一聲,瞳孔瞬間放大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,變得慘白如紙。他的心臟劇烈跳動,彷彿要衝破胸膛。來不及多想,他轉身撒腿就跑,慌亂中腳步都帶著踉蹌。
等他驚魂未定地回頭再望時,只見長凳的四條腿正緩緩移動,竟然一點點地鑽進牆壁,眨眼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空蕩蕩的大廳寂靜無聲,可李先生卻覺得四周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他。這時,管家匆匆趕來,管家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,身形微胖,總是帶著和善笑容的臉上,此刻卻滿是焦急:“老爺,發生什麼事了?剛才聽到您大喊。”李先生喘著粗氣,心有餘悸地說:“你看看那個位置,剛剛有個怪異的長凳,我一碰它,它竟然像活的一樣,還鑽進牆裡去了!”管家順著李先生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裡空空如也,他滿臉疑惑:“老爺,這兒什麼都沒有啊,會不會是您看錯了?”李先生眉頭緊鎖,語氣篤定地說:“我怎麼會看錯,那東西千真萬確就在那兒!”管家連連應是。
又一日,天空陰沉沉的,烏雲密佈,彷彿一場暴雨即將傾盆而下。李先生在庭院中走過,不經意間發現一根潔白光潤、修長筆直的棍棒斜靠在牆邊。他心中再次湧起強烈的好奇,他微微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著這根奇特的棍棒,心中暗自思忖:這又是從哪裡來的?想著,他快步走上前去。
可當手指剛觸碰到棍棒,棍棒瞬間軟綿綿地倒下,緊接著像條靈動的蛇,蜿蜒著鑽進牆壁,轉瞬即逝。李先生呆立在原地,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,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。這時,一個路過的僕人看到李先生異樣的神情,小心翼翼地問:“老爺,您怎麼了?”李先生嚥了咽口水,聲音還有些顫抖:“你瞧見剛才那根棍子了嗎?我一碰它,它就鑽進牆裡了。”僕人一臉茫然,搖了搖頭說:“老爺,我剛過來,沒看到什麼棍子啊。”李先生無奈地嘆了口氣,擺了擺手說:“罷了罷了,說了你也不會信。”
時光悄然流逝,到了康熙十七年。這一年,書生王俊升在李先生家中設館教書。王俊升是個清瘦的年輕人,面容白皙,學識淵博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書卷氣。那是一天傍晚,天邊的晚霞漸漸褪去,夜幕緩緩降臨。屋內剛點上燈,昏黃的燈光在微風中搖曳閃爍,將王俊升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王俊升穿著鞋子,慵懶地躺在床榻上休息。
突然,一個小人闖入了他的視野。這小人身高不過三寸,邁著穩健的步伐從外面走進來。王俊升眼睛瞪得滾圓,嘴巴微微張開,滿臉都是驚訝與疑惑,不禁低聲自問: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東西?世間怎會有如此小的人?”小人在屋內稍稍盤旋,眼睛滴溜溜地轉動,似乎在仔細打量著什麼,隨後轉身出去了。
王俊升滿心狐疑,正琢磨著,不一會兒,那小人又扛著兩個小凳子走進來。這兩個凳子小巧玲瓏,就像小孩子用高粱秸稈芯精心製作的玩具。緊接著,兩個小人抬著一口僅有四寸長的棺材走進來,他們腳步小心翼翼,把棺材輕輕放在先前的凳子上。還沒等安置妥當,一個身姿婀娜、面容姣好的女子帶著幾個低眉順眼的婢女魚貫而入。她們身形同樣細小,和之前的小人如出一轍。女子身穿喪服,腰間束著一根麻繩,頭上裹著白布,正用袖子掩著嘴,嚶嚶哭泣,那聲音微弱得如同大蒼蠅發出的嗡嗡聲。
王俊升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只敢斜著眼偷偷觀察,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。那小人的哭聲無孔不入,每一句都讓他的心跳加速,每一聲都讓他恐懼更多一分,他雙手緊緊抓住床榻邊緣,指甲都泛白了。終於,在恐懼徹底淹沒他之前大聲呼喊著:“快來人啊!快來人啊!” 他猛地起身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。
可慌亂之中,他一腳踩空,摔倒在床下,全身顫抖得如同篩糠,怎麼也站不起來。聽到聲響,館裡的學生和僕人紛紛趕來。學生們都是些十幾歲的少年,稚嫩的臉上此刻卻滿是焦急。“先生,發生什麼事了?”王俊升顫抖著聲音說:“剛……剛才有一群小人,還抬著棺材,她們……她們還哭喪,太可怕了!”學生和僕人四處張望,卻什麼都沒看到,其中一個壯著膽子說:“先生,這兒什麼都沒有呀,是不是您太累,看花眼了?”王俊升拼命搖頭,激動地說:“我絕對沒有看錯,你們一定要相信我!”然而,堂屋裡除了眾人,空蕩蕩的,那詭異的人和物件真的就像一場荒誕的夢境,消失得無影無蹤 ,只留下王俊升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,眼神中還殘留著深深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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