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站在巷口，指尖還死死掐著那張剛從讀卡器裡抽出來的儲存卡，掌心黏膩得像糊了層溼紙——汗把卡片邊緣泡軟了，三角形劃痕在晨光下泛出一點金屬的冷意。他沒動，脊背繃成一根拉滿的弦，後頸卻猛地一涼，像是有人用冰錐順著頸椎縫輕輕颳了一下。風貼著牆根溜進來，裹著鐵鏽、陳年水泥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味，吹得他耳膜發脹。

他眯眼盯著那道刻痕看了兩秒，太陽剛爬過樓頂，光線斜切在卡面上，磨糊的邊緣像是被指甲反覆摳過，又像被什麼活物舔舐過。

這痕跡不是出廠印，是人留的，是暗語，是二十年前地下快遞站老底子才懂的“貨已驗、人未歸”——意思是：東西收到了，但送信的人，回不去了。

他喉嚨動了動，嚥下一口乾澀。這玩意兒現在不能丟，不能毀，更不能帶回基地插進裝置裡。上回那個愣頭青技術員圖省事直接接入主控臺，三分鐘後整棟樓的監控螢幕開始迴圈播放《愛情買賣》，連警報音都變成了副歌高潮，基地指揮官當場砸了顯示器，吼得整條走廊都在震：“誰再敢亂接外部資料來源，老子就把你塞進倒影斷層，喂資料蟲當早餐！”

他咬牙把卡塞進右胸口袋，布料摩擦間“啪”地一聲輕響，靜電刺得皮膚一跳。順手摸了下鎖骨下方的條形碼紋身——三釐米長的黑色豎線，嵌在皮肉裡，表面光滑得像塊微型晶片。皮膚底下那標記還在發熱，但不像往常那樣先冷後熱、像被冰水澆完又扔進火堆，這次是持續發燙，燙得像貼了塊曬了一整天的鐵皮，溫吞吞地硌著骨頭。

這不對勁。

每次接觸倒影側的資訊源，紋身都會經歷一次“冰火劫”，這是系統識別異界訊號的生理反應。可這次……是直接燒起來的，說明對方不是在試探，是在等他，而且等了很久，等得都有點不耐煩了。

他緩緩眯起眼，視線掃向巷子深處。兩側高牆斑駁，黴斑爬得像潰爛的傷口，乾裂的藤蔓纏繞如絞索，牆縫裡嵌著幾片碎玻璃，在陽光下閃出冷光，像埋伏的刀鋒。一隻野貓蹲在對面屋頂，尾巴卷著，瞳孔縮成兩條豎線，死死盯著他不動。一人一貓對峙了幾秒，空氣凝滯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。忽然，那貓耳朵一豎，尾巴炸了半寸，轉身躍入瓦礫深處，動作乾脆得像被人按了快進鍵。

林川嘴角扯了下：“行，算你敬業，放哨都帶BG”

他知道，這是訊號——周圍沒有埋伏，至少此刻沒有。

他抬腳走向倉庫，靴底碾過碎石，發出輕微的“咔嚓”聲。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電磁刀柄上，刀沒開刃，但通電後能在0.3秒內熔穿合金，是他從F-9區活著爬回來後唯一沒丟的東西。鐵門鏽死，他肩頭一撞，“嘎吱”一聲，鉸鏈像是有人在背後冷笑。聲音在空蕩的樓體裡反彈，撞上天花板又落下來，彷彿整棟建築都在喘息，帶著一種病態的節奏。

二樓視窗還是那個位置，玻璃上的劃痕組成了三角符號，和當年黑單系統的通用標識一模一樣——“此處可接引，但生死自負”。他盯著那符號看了三秒，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：“你們這群瘋子就不能換個暗號？二十年了還玩這套，真當自己是復古潮牌？”

但他還是上了樓。不是信，是必須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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