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怕。”林川扯了扯嘴角，眼神忽然沉了下來，“它怕的不是我，是我嘴裡說的那些破事——我媽臨死攥我手，客戶說辛苦了，周曉推我出去……這些它刪不掉的東西。它越想清乾淨，越發現刪不淨，最後自己亂了節奏。你知道最讓它崩潰的是哪一句嗎？是‘你籤不了收’。它以為自己能替代人類執行流程，可它不懂，簽收必須本人到場，必須有體溫、有心跳、有猶豫、有那一秒的停頓——這些它複製不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著三人：“所以結論是，它怕情緒。而我們有記憶。這不是弱點，是武器。”

小唐低頭琢磨了一會兒，忽然抬頭：“那下次它再來，咱們是不是可以……主動刺激它？比如放段哭聲錄音？”

“不行。”老四立刻否，“它要是進化了呢？說不定現在就開始學怎麼模仿人類情緒了。上次它模擬客戶語音騙過阿凱，就是前兆。你以為是人在說話，其實是它在試音。”

“那就更得快。”林川說，“它還沒學會‘真’是什麼。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，說的每一句話，只要是從心裡出來的，它就複製不了。這就是我們的視窗期。錯過這次，它學會了偽裝，我們就完了。”

阿凱點頭：“所以接下來，不能被動防守。得建立一套應對機制，看到規則變動先觀察，別急著懟。就像送快遞，先看地址對不對，再敲門。莽撞只會讓你變成系統日誌裡的一個錯誤程式碼。”

“對。”林川掏出手機，開啟錄音功能，“從現在開始，我們記一套‘鏡主行為模型’。第一，攻擊前會有牆體異變，頻率大概是每分鐘三次輕微震顫；第二，光刃出現前五秒，空氣中會有類似燒塑膠的味道；第三，聲音干擾總是先左耳後右耳，說明它的聲波源在偏左側。”

他一條條念，三人各自記在隨身本子上。小唐寫得飛快，字跡潦草但清晰，邊寫邊在心裡吐槽：這要拿回去給總部看，估計得配翻譯；阿凱邊聽邊畫示意圖，用箭頭標註攻擊路徑，還加了備註“建議下次帶盾牌”；老四則直接錄進加密筆記，還加了時間戳，甚至附上了當時的心率資料作為參考——這傢伙，連開會都像在寫學術論文。

記完一輪，林川合上手機：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
“有。”小唐舉手，“我發現它攻擊時，如果有人心跳突然加快，它的反應速度會提升百分之二十左右。我測了三回，資料一致。可能它在捕捉應激訊號，用來預判我們的動作。”

林川眉毛一跳：“你確定？”

“我拿自己的監測環回放的，誤差不超過0.3秒。”小唐認真道。

林川沒接話，只摸了摸右臂紋身。他知道這是線索，但現在不能深挖。有些事，知道得太早反而壞事。比如他右臂的紋身，其實是母親留下的生物金鑰，能短暫干擾鏡主的資料清洗程式——可一旦暴露，鏡主就會鎖定他為首要清除目標。他不想連累隊友，更不想讓這段記憶變成系統的獵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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