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還跪著,膝蓋死死陷在碎石堆裡,每一塊稜角都像長了牙,一口口啃他的骨頭。手肘撐地,指尖摳進一道裂縫,指甲翻卷也不自知。右臂的紋身燙得像是有人拿焊槍貼著他皮肉在燒,藍光一跳一跳,跟心電圖似的,快斷了線。他嘴裡全是血味,鐵鏽混著腥甜,咽都咽不下去;耳朵嗡鳴不止,像有上千只蜜蜂在顱內築巢,振翅聲蓋過了一切。
三樓那扇窗還在往下淌銀灰色的液體,慢得像融化的錫條,黏稠、沉重,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質感。每一滴落地,地面就震一下,彷彿底下真有誰在敲鼓——不是敲給活人聽的,是給死神報時的節拍器。空氣被染上了金屬的冷腥氣,連呼吸都像吸進了生鏽的鐵屑。
他知道鏡主沒走。那玩意兒正躲在資料深處,把現實當代碼重寫,一條一條抽回邏輯鏈,重新編譯規則。剛才那道“簽收成功”的提示音,不過是撬開了門縫,可門後站著的是整棟樓的防火牆,層層疊疊,密不透風。它不是要攔他,是要把他從這個世界裡格式化掉——一旦重構完成,這片區域的所有人將不再記得“林川”是誰,甚至連“曾有過一個叫林川的人”這件事本身,都會被判定為系統異常,徹底抹除。
操。老子送個快遞,怎麼就成病毒了?
他喘了口氣,想抬手抹臉,結果胳膊剛動,紋身猛地一抽,疼得眼前發黑,視線裡炸出一片雪花點。這東西現在不光是接收器,更像是根被反插回去的資料針,一頭扎進神經,另一頭連著那個瘋子寫的破程式,兩邊都在搶控制權。他不敢亂動,怕一鬆勁兒,整個人就變成一堆亂碼廢料,連魂都拼不回來。意識像是掛在一根快斷的線上,風一吹就要墜入無邊的空白。
他咬緊牙關,舌尖抵住上顎,用痛感逼自己清醒。三年前第一次接到“異常件”時教官說的話浮上來:“你送的不是快遞,是‘錨’。人在,單就在;單在,現實就不崩。”
——放屁,當時我還以為他在講雞湯,誰能想到真有一天要拿命去簽收一個會吃人的包裹?
就在他咬牙硬撐的時候,斜後方傳來“咔”的一聲脆響。
不是建築開裂,也不是金屬扭曲——是某種儀器啟動的聲音,短促、清亮,像老式相機對焦。那一瞬,林川心頭一跳,彷彿溺水的人突然摸到了一根浮木。
緊接著,一道低頻聲波從地面炸開,呈環形擴散。林川只覺得腳底板一麻,像是赤腳踩在通電的鐵軌上,原本持續擴張的裂縫居然停了一瞬。那股壓在腦仁上的嗡鳴也弱了半拍,像是伺服器突然卡頓。空氣中的銀灰液滴微微顫動,彷彿時間被輕輕撥慢了一幀,連那流淌的鏡流都遲疑了一下。
他愣了一下,還沒反應過來,眼角餘光就掃到三個人影從斷牆後衝出來。
跑在最前頭的那個穿著戰術背心,臉上有一道舊疤橫過鼻樑,走路帶風,手裡拎著個鐵疙瘩,外形像工地用的震動儀,但面板上閃著“頻率鎖定:7.8Hz”的綠字。他一邊跑一邊吼:“別愣著!老子砸三次地,你只有九秒視窗!”聲音沙啞卻有力,像是從廢墟深處刨出來的,帶著一股“老子不怕死”的狠勁。
林川心裡罵了一句:九秒?你當我是超頻CPU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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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。
萬神香火系統覺醒!
斬邪得香火!
香火可請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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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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