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這天,染坊的屋簷下掛起了一串串乾菜,有紅辣椒、幹豆角,還有曬得發黑的茄子幹,風一吹,像掛了串彩色的風鈴。小石頭蹲在柴房門口,幫著阿婆把晾乾的紫蘇葉收進布袋子,葉片脆得像紙片,一碰就簌簌掉渣。
“輕著點,”阿婆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這紫蘇葉是用來明年染布的,潮了就沒用了。”她把裝滿紫蘇的袋子摞在牆角,那裡已經堆了好幾袋,有茜草、蘇木,還有曬乾的紫藤花瓣,“冬天就是藏東西的時節,把好東西收好了,來年才能染出鮮亮的布。”
小櫻正在染坊裡整理今年的染布賬本,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,上面記著“春溪藍”用了多少紫花地丁,“紫藤布”耗了多少明礬,字跡娟秀得像她繡的花。“小石頭,過來算算,今年的‘柿子紅’布一共染了多少匹?”
小石頭湊過去,扒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打,算著算著就數錯了,惹得小櫻直笑。“笨小子,”她拿起賬本給他看,“你看,這裡記著十五匹,城裡布莊要了十匹,鎮上李奶奶做壽衣用了兩匹,剩下的三匹留著做明年的年布。”
梭子從地窖裡上來,手裡捧著個陶罐,罐口封著黃泥。“去年埋的柿子酒能喝了,”他把陶罐放在石桌上,拍掉黃泥,一股甜香立刻漫開來,“嚐嚐?今年的柿子甜,酒肯定不澀。”
小石頭趕緊遞過三個粗瓷碗,梭子倒酒時,橙紅色的酒液在碗裡晃,像融化的夕陽。他端起碗抿了一口,甜絲絲的,帶著點酒氣,暖得從喉嚨一直熱到肚子裡。“好喝!”他咂咂嘴,“比阿婆的山楂水還甜!”
阿婆笑著瞪他:“就知道嘴饞。這酒留著過年喝,現在只能少嚐點。”她從灶房端出盤蒸紅薯,熱氣騰騰的,“吃這個,填填肚子。”
紅薯的甜混著柿子酒的香,在屋裡漫開。小櫻翻到賬本最後一頁,忽然說:“今年染的布比去年多了三成,小石頭也能獨立染‘霜白’和‘夏荷’了,算是沒白忙活。”
梭子看著小石頭吃得滿嘴紅薯渣,忍不住揉他的頭髮:“這小子現在知道往染缸里加多少草木灰了,比剛來時強多了。”
小石頭嘴裡塞得滿滿,含糊不清地說:“我還會拓小狐狸呢!王嬸說我拓的比畫的還像!”
阿婆聽了,笑得眼睛眯成條縫:“是是是,我們小石頭是大徒弟了。等開春,就把東廂房的染臺給你收拾出來,讓你自己管一缸染料。”
小石頭頓時來了精神,把紅薯嚥下去:“真的?我要染‘狐狸布’,上面全是小狐狸,賣給鎮上的小孩!”
“好啊,”小櫻給他剝了個橘子,“到時候我幫你畫紋樣,讓你的小狐狸都帶著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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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七年後,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,容辭一直面帶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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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證之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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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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