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“叮”的一聲在七樓停下，蘇晴立刻起身，揹包甩上肩，戰術刀插進外側口袋。她沒開燈，靠著走廊窗縫透進來的光走到門後，耳朵貼上門板。腳步聲靠近了，不是一個人的腳步，是兩個。她屏住呼吸，手已經握住了刀柄。敲門聲響起，“咚、咚、咚。”還是那三下，不急不慢，像在串門。蘇晴沒動，門外安靜了幾秒。

“姐，開門吧。”蘇玲的聲音軟了下來，“我們真的沒地方去了，外面超市全空了，便利店也關門了，我們一整天都沒吃東西。”陳浩沒說話，但站在後面，影子壓在門縫底下。蘇晴拉開門鏈，只開了一條十公分的縫。冷風灌進來，她一隻手撐著門，另一隻手把刀抬起來，刀尖抵住門框外側。燈光照在金屬刃上，反出一道白光。

“你們已經來過一次了。”她說，“我現在給你們三秒，轉身走人。不然我不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”陳浩往前一步，想伸手推門。“你拿個破刀嚇誰？”他嗓門大，“真敢捅人？警察來了第一個抓你！”蘇晴手腕一翻，刀刃在空中劃了個半圓，發出“唰”的一聲。她腳尖朝門檻內側一點，地上有個鐵皮盒被她輕輕踢了一下。撞到牆角，發出“噹啷”一聲響。屋裡不止一把武器，陳浩動作頓住了。蘇晴盯著他眼睛，聲音壓低：“你忘了你在雪地裡扒我羽絨服那天？現在還想脫我衣服？”

陳浩臉色變了，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。蘇玲拉了他一下：“別理她，走。”“我沒忘。”蘇晴繼續說，“你把我棉褲都扯下來了，就為了換兩包泡麵。那時候你怎麼不想我是你姐？”“你胡說什麼！”蘇玲尖叫，“你瘋了是不是！”“我沒瘋。”蘇晴冷笑，“我清醒得很，你們今天來就是想搶東西。我不開門，你們最好現在就走。”

陳浩喘著氣，還想硬撐：“我們沒想搶！就是餓急了！你至於拿刀對著親戚？”“親戚？”蘇晴提高聲音，“上週你倆騙樓下王奶奶買三盒防癌保健品，一盒賣她八百，那是多少錢？她退休金才多少？”蘇玲猛地抬頭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
“物業老張看見你們從她家出來，手裡拎著現金袋。”蘇晴盯著她，“你說你是好心幫忙代購？她兒子回來查賬才發現被騙。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，現在裝可憐？”蘇玲嘴唇發抖，陳浩眼神閃了一下。

“你們要是現在走，我可以當這事沒發生。”蘇晴說，“我要是發現你們再靠近我家門一步，監控影片直接發社群群，再報警備案。到時候你們不只是要飯的，是騷擾犯。”“你他媽威脅我們？”陳浩吼道。“這不是威脅。”蘇晴說，“這是通知。”

她突然把門推開半米，整個人踏出一步。刀鋒朝下，但正對著樓梯口。“我數三聲。”她說，“三”陳浩後退一步。“二”蘇玲抓住他胳膊，聲音發顫：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兩人轉身就往樓梯跑，高跟鞋踩在水泥臺階上打滑。“咯噔”一聲，蘇玲腳下一歪，差點跪倒，陳浩一把拽住她，連拖帶拉往下衝。

“砰！”陳浩一腳踏空，膝蓋撞在臺階上，悶哼一聲，卻不敢停，爬起來接著跑。蘇晴站在門口，沒動。她看著兩人慌亂下樓的背影，一個扶牆，一個踉蹌，連頭都不敢回。直到他們拐過轉角，消失在六樓平臺。

她才收回腳，退回屋內。但沒有立刻關門，她把刀尖慢慢劃過門板外側。“滋”金屬刮過防盜門的聲音刺耳清晰，然後“咔噠”一聲，反鎖落下，屋內恢復安靜。蘇晴靠在門後，手還握著刀。她低頭看，掌心全是汗。

不是怕，是緊繃太久後的鬆懈。她走到餐桌前，把刀放在臺面上，刀刃朝外。開啟手機點進微信，蘇玲的好友申請還在。附言寫著：“姐，最後一次求你。開門吧，我們都快餓死了。”蘇晴點了拒絕拉黑，截圖儲存。然後翻出之前錄的音訊，檢查時長和內容完整。存進加密資料夾，命名“證據01”。做完這些她起身去廚房接水。喝了一口。

放下杯子時，聽見樓下傳來引擎啟動聲，電動車走了。她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條縫。車燈亮起，繞過綠化帶，駛出小區大門。她鬆了口氣，但沒有放鬆警惕。回到門邊再次檢查反鎖和門鏈，揹包重新整理一遍，壓縮餅乾、淨水片、軍用罐頭、燃燒棒、急救包都在。

她坐回桌前，翻開筆記本。筆尖懸在紙上，寫不下新計劃。手指僵，她搓了搓臉。恨自己前世那麼傻，別人叫一聲“姐”就心軟。恨父母不在身邊，沒人替她擋這些貪婪的臉。更恨這個世界把親情變成刀子，一刀刀往活人身上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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