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翻開手機裡殘存的離線地圖，指尖在螢幕上劃過，螢幕上的地圖很模糊，但能大致看出舊港區的位置。他說：“對，就在城市邊緣，靠著入海口。燈塔還在，是座老石塔，抗戰時期留下來的，據說當年是用來指引漁船的。如果座標指向燈塔基座，那下面很可能有通道，和防空洞的地下工事連在一起。老楊的父親修防空洞時，說不定就是參考了燈塔下面的工事，或者兩者本來就是一體的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老楊的父親提到的石棺、黑色石頭、還有那些符號，或許都和燈塔下面的東西有關。那個地方，可能就是當年災難的發生地，也是所有秘密的核心。”

夜色將盡時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，晨霧還沒散，籠罩著整個城市，空氣裡帶著鹹溼的海風，遠處的海平面泛著冷白的光。林野和蘇曉換上從書店角落找到的舊外套，外套很不合身，林野的外套太短，蘇曉的外套太長，但能起到一定的偽裝作用。他們把玉佩藏進貼身衣袋，用繩子繫好，避免不小心掉落。然後沿著背街小巷往舊港區走，小巷裡很安靜，只有早起的清潔工在打掃衛生，看到他們，只是好奇地看了兩眼，沒有多問。

舊港區果然一片荒蕪。斷裂的堤岸像一條灰色的巨蟒趴在海邊，堤岸上的石頭破碎不堪，有些地方已經被海水侵蝕得只剩下光禿禿的鋼筋。鏽跡斑斑的碼頭樁子半截浸在水裡，隨著海浪的起伏輕輕搖晃，海鷗在上面淒厲地叫著，像是在訴說著這裡的荒涼。燈塔矗立在港區盡頭的高地上，石牆爬滿青苔，顏色暗沉，塔頂的玻璃蒙著厚厚的塵，看起來早已熄滅，像是一個沉默的巨人，守護著這片廢棄的土地。

“就在那兒。”林野指向燈塔底部。基座是巨大的青石板砌成，每一塊石板都有好幾噸重，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，周圍散落著碎石和枯木，石板縫隙里長出了野草，有些野草已經開花，在晨霧中顯得格外脆弱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拂去基座側面的青苔，青苔很滑，帶著溼氣，拂去後，果然摸到幾道刻痕——和玉佩上的月牙圖案隱隱呼應，只是線條更復雜，像是某種鎖孔，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，刻痕很深，顯然是用很大的力氣鑿刻出來的。

蘇曉剛要說話，林野突然按住她的肩，示意她別動。他的手指很用力，蘇曉能感覺到他的緊張。

霧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還有金屬碰撞的脆響，像是有人在擺弄什麼儀器。兩個穿著黑色工裝、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從燈塔另一側繞了出來，他們的工裝很新，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，鴨舌帽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嘴角和下巴。他們手裡拿著探測器，探測器的螢幕亮著，發出微弱的藍光，正低頭在地面上掃來掃去。他們的工裝背後，印著一個銀色的徽章——一隻展開翅膀的烏鴉，爪子抓著一塊黑色石頭，徽章很醒目，在晨霧中閃著冷光。

“是‘鴉石會’的人。”林野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聽不見，“我之前在地下黑市聽過，他們專門倒賣古物和不明來源的能量體，手段狠辣，不計後果，背後有境外資本撐腰，勢力很大。很多博物館失竊的文物，都和他們有關。”

蘇曉的心一緊，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衣角。她聽說過“鴉石會”，在新聞裡看到過，他們是一個跨國犯罪組織，不僅倒賣文物，還涉及走私、殺人等多種犯罪活動，一直是警方重點打擊的物件，但他們非常狡猾，行蹤詭秘，很少有人能抓到他們的把柄。

“就是他們在找玉佩？”蘇曉壓低聲音問，心裡充滿了恐懼。

“不止。”林野盯著那兩人手裡的探測器，眼神凝重，“你看他們的探測器，和普通的金屬探測不一樣，是專門感應能量波動的。這種探測器很先進，價格昂貴，只有少陣列織能弄到。他們要的不是玉佩本身，是玉佩指向的東西——或者說，是那個東西里的能量。那種能量，可能很強大，能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利益，也可能很危險，能引發災難。”

兩人離燈塔越來越近，探測器突然發出“嘀嘀”的輕響，燈光開始閃爍，頻率越來越快。其中一個人抬起頭，目光直直看向林野和蘇曉藏身的枯木後，眼神銳利，像是鷹隼一樣，能穿透晨霧，看到他們的身影。

“這邊有反應！”他喊了一聲，聲音洪亮，打破了晨霧的寂靜。立刻掏出手槍，槍口對準枯木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隨時準備開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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