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捻滅菸蒂，整理了一下表情，再次回到臥室時，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溫柔面具。車姍已經起身，披著他的襯衫，站在窗邊，背影窈窕。

“處理完了？”她回頭，嫣然一笑。

“嗯，一點小事。”葉巨走過去，從背後擁住她，下巴抵在她頸窩，嗅著她的髮香，“餓不餓？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？”

“好呀。”車姍順從地靠在他懷裡，眼神卻掠過窗外某個方向。那個方向，正好是“蘭亭”會所所在。她心裡輕輕一嘆，葉巨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，但她其實很清楚，那個電話意味著什麼。她在他身邊，圖的是他的強大和能帶來的庇護，但也時刻警惕著不被這強大吞噬。她也有她的“微時間”思考，只是她的思考，更多是關於如何在這頭雄獅身邊，既享受廕庇，又不被利爪所傷。

葉巨看著車窗玻璃反射出的、相擁的親密身影，覺得這畫面完美得像一幅廣告。但他清楚，這溫馨之下，是暗流湧動的算計和博弈。他享受這種掌控感，享受用智慧和謀略將一切潛在威脅扼殺在搖籃裡的快感。城西的地皮他要，懷裡的美他也要，而這一切，都必須按照他葉巨的規則來。

夜還長，權力的遊戲，永不落幕。而他，永遠是那個最專注的玩家。

葉巨預訂的日料店隱在市中心一條僻靜的梧桐小徑盡頭，門臉低調，內裡卻別有洞天。穿著和服的服務員邁著細碎的步子，將他們引至一間私密性極佳的包間。榻榻米、原木桌、一盞紙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，環境雅緻而靜謐。

點完菜，服務員躬身退下，包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。車姍小口啜著熱茶，似乎隨意地問起：“剛才……是公司有什麼棘手的事嗎？” 她問得輕描淡寫，眼波流轉間卻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，既不過分探聽，又顯露出身為伴侶的體貼。

葉巨夾起一塊金槍魚刺身，蘸了點醬油，動作優雅從容。“沒什麼，一點小麻煩，已經解決了。” 他語氣輕鬆，將那塊鮮美的魚肉送入口中，彷彿真的只是處理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公務。他不需要向車姍解釋商業上的權謀，那是對牛彈琴，也破壞此刻的氛圍。在他認知裡，女人就該待在用金錢和權力營造出的舒適區，享受被庇護的安逸。

車姍聞言，乖巧地不再追問，轉而聊起了最近看的一場藝術展，聲音軟糯，話題風花雪月。葉巨漫應著，欣賞著她姣好的容顏和識趣的談吐。這是個懂得分寸的女人，他知道，這也是她能在自己身邊待得比別人更久的原因之一。他的思緒偶爾會飄開，評估著吳律師那邊的進展，算計著下一步可能出現的變數，但表面上，他始終是一個完美的約會物件，體貼、風趣，偶爾流露出對女伴的寵溺。

餐畢，葉巨的手機再次震動。這次他看了眼螢幕，是吳律師發來的加密資訊：“事已成。李處急性腸胃炎，已入院。王老闆在‘蘭亭’空等兩小時，悻悻而去。”

一絲極淡的笑意掠過葉巨的眼底，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他放下手機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對車姍說：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
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街道上。車內瀰漫著高階香氛的味道，音響裡播放著舒緩的古典樂。車姍似乎有些累了，靠在椅背上，閉目養神。葉巨則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，心中那片關於權力版圖的拼圖，又穩穩地落下了一顆關鍵的棋子。他想起了關於“體面”的思考——王老闆今晚的行為，在李處放鴿子後，恐怕與“體面”二字相去甚遠。而他葉巨，兵不血刃，就化解了一場潛在的危機，這才是真正的體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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