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，鳳凰鎮政府辦公樓只剩下秦川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。他剛整理完非遺工坊的施工進度報表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，螢幕上跳動著“魏老師”三個字——是他的研究生導師，燕京政法大學教授魏一中。

“秦鎮長，還在忙？”電話那頭傳來魏一中溫和而熟悉的聲音，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節奏。

秦川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語氣放鬆下來：“魏老師，剛忙完手頭的事。您這個點打電話，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
“沒什麼急事，就是剛從如煙父親那裡回來，有件事想告訴你。”魏一中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“秦川，如煙要結婚了，婚期定在下個月中旬，在京城辦婚禮。”

“楊如煙”這三個字，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驚雷，在秦川心頭炸開。那些被時光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而來——讀研時在政法大學的圖書館裡並肩查資料、辯論賽結束後她遞來的溫水、畢業時因人生選擇不同而沉默的告別，還有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情愫，都在這一刻變得清晰無比。

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喉嚨有些發緊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是嗎？那……替我恭喜她。”

“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。”魏一中的聲音帶著幾分心疼，“當年你和如煙在學校裡是公認的金童玉女，後來她回了京城楊家，你執意要去基層，這一別就是五年。我看著你倆走到這一步，也挺惋惜的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誠懇：“秦川，你是我教過最有韌勁的學生，現在在基層幹得風生水起，‘天下鳳凰’專案連省裡都關注，該試著放下過去了。好好專注於當下的事業，總會遇到屬於自己的緣分。”

秦川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，沉默了許久。電話裡的電流聲清晰可聞，像是在拉扯著那些早已遠去的時光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魏老師，婚禮我想去參加。”

“你去不了。”魏一中立刻否決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，“如煙的家世你清楚，她是京城楊家的嫡女，這次嫁的是汪家的長子汪明軒。楊家在政商界根基深厚，汪家更是老牌名門，這場聯姻的規格之高，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。”

他頓了頓，進一步解釋：“請柬都是按圈層嚴格篩選的，到場的不是省部級領導，就是行業巨頭、名門望族，非富即貴。你現在是鳳凰鎮鎮長，在基層是幹事的好乾部，但論身份圈層，和那些人根本不在一個層面。沒有楊家或汪家的專門請柬，你連婚禮會場所在的私人會所大門都進不去，就算僥倖進去了，也只會顯得格格不入，徒增尷尬。”

秦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他不是不清楚楊家的背景，當年楊如煙的父親就曾透過魏老師轉達，不希望女兒跟著他回基層吃苦，更不認可他“棄城返鄉、紮根基層”的選擇。如今她嫁入同樣顯赫的汪家，這場婚禮，註定是他無法觸及的盛宴。

“我只是想親眼看著她幸福。”秦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這麼多年，一直沒機會跟她說聲正式的祝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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