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口的水井邊圍了一圈人，張嬸手裡攥著半溼的衣裳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對面站著個半透明的水形精怪阿水，水珠順著他的“身體”往下滴，落在青石板上暈開小水圈，帶著點委屈：“俺就是想給山澤的小苗引點水，沒想著搶你們的水……”

林硯剛從氣感者學院回來，遠遠就聽見動靜，加快腳步走過去。桃核串掛在胸前，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，靠近水井時，串上第四顆桃核（對應箕水豹的水系氣數）泛起淡藍微光，能清晰感知到水井裡的氣數很足，只是阿水引水時沒控制好流速，把張嬸放在井邊的木盆衝翻了。

“張嬸，阿水，先別急。”林硯笑著走上前，伸手按在井沿上，桃核串的藍光順著指尖鑽進井裡，片刻後，井水錶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氣數波紋，“你們看，這口井的氣數夠咱們人和精怪用的，就是阿水兄弟沒摸清咱們人間的用水習慣，把水放急了。”

張嬸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溼衣裳，又瞅了瞅阿水委屈的模樣，臉色緩和了些：“俺也不是不讓精怪用水，就是這衣裳是給小孫子做的新棉襖裡子，溼了不好乾。”阿水立刻晃了晃身體，井水順著他的“手臂”緩緩流出來，在木盆上方凝成一道細流，還帶著淡淡的水系氣數：“俺幫您把水濾幹！俺的水帶著氣數，衣裳半個時辰就能幹！”

圍觀的人裡，小豆子舉著剛畫好的辨氣符湊過來：“張嬸，阿水師傅的氣數是乾淨的！俺的符紙沒亮濁色！”旁邊的小狐妖也點頭，尾巴尖掃過溼衣裳，粉色氣數裹著衣裳轉了圈，水汽瞬間散了不少：“俺也能幫忙！狐火能烘衣裳，還不燙！”

林硯看著這一幕，笑著摸了摸桃核串。以前末日時，人和精怪見了面要麼躲要麼打，如今卻能坐下來商量用水的小事，連孩子們都能熟練分辨精怪的氣數，這就是太奶奶想要的“共生”啊。他蹲下身，對阿水說：“以後引水前，先看看井邊有沒有人在用，或者跟張嬸他們打個招呼，這樣就不會鬧誤會啦。”

阿水連忙點頭，水珠晃得更歡了：“俺記住了！以後俺還幫大家引水澆菜！山澤的土精說，人間的青菜比精怪界的嫩，俺想嚐嚐！”張嬸聽了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等俺家的青菜熟了，送你一筐！就是你這水形，可別把菜泡壞了。”

正說著，阿九提著一籃剛紮好的“氣數燈”路過，看到這和睦的場景，笑著喊道：“林大哥，晚上氣數燈掛在井邊吧，既能照亮，還能穩住水井的氣數，省得以後再鬧小誤會！”林硯點頭應下，阿水已經幫張嬸把衣裳晾好，還引來井水，幫巷子裡的人家把水缸都填滿了。

夕陽西下時，井邊的氣數燈亮了起來，暖黃的光暈裹著淡淡的水系氣數，映得青石板上的水圈像碎金子。張嬸端著一盤剛蒸好的紅薯，遞給阿水：“嚐嚐，人間的紅薯甜著呢。”阿水用水汽裹住一塊，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“比精怪界的水根好吃！”

林硯靠在祖宅門口，看著井邊說說笑笑的人和精怪，桃核串的微光與氣數燈的光暈交織在一起。他知道，這樣的小矛盾以後或許還會有，但只要人和精怪願意坐下來溝通，願意互相理解，這“共存”的日子，就會一直安穩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