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宗的丹房裡，藥香如潮，幾乎要漫出雕花窗欞。墨塵蹲在丹爐前，圓滾滾的身子隨著蒲扇的擺動一晃一晃，汗珠順著他肉嘟嘟的臉頰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丹爐裡的火焰呈幽藍色，舔舐著爐壁，將“護心丹”的藥香烘得愈發濃郁——這丹藥是他耗費了三日三夜，用千年雪蓮、望月草、鎮魂花等三十六種靈材煉製而成，專為抵禦虛界紊亂的法則之力。

“小胖子，好了沒啊？”楚紅綾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，震得丹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。她斜倚在門框上，手裡轉著柄短劍，紅色的勁裝勾勒出利落的線條，“再磨蹭下去，蕭燼都該在虛界搭好慶功宴了。”

墨塵頭也不抬，手裡的蒲扇搖得更快了：“催什麼催？這護心丹要的就是火候，差一絲都抵不住虛界的罡風。你以為是你練劍啊，劈砍兩下就完事？”他嘴裡懟著，卻悄悄往丹爐裡添了一味“定魂砂”，這是他私藏的寶貝，能讓丹藥的護持之力更綿長。

楚紅綾被噎了一下，卻不生氣，幾步走到丹爐邊，看著裡面翻滾的金色藥汁，鼻尖動了動：“嗯，聞著是比上次煉的‘固元丹’香多了。”她伸手想去戳丹爐，被墨塵一把拍開。

“別搗亂！燙死你！”墨塵瞪了她一眼，臉上的肉都擠到了一起，“還有半個時辰才能凝丹，你先去別處待著，別在這兒晃悠，影響我控火。”

楚紅綾悻悻地收回手，轉身往外走，路過藥架時順手抓了把烘乾的“醒神草”，塞進懷裡——這草嚼起來辛辣提神，最適合趕路時用。走到門口，正撞見白靖宇摟著兩個小師妹說說笑笑地過來，她眼睛一瞪，抬腳就踹了過去：“大師兄！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正形，趕緊去檢查你的佩劍！”

白靖宇靈活地躲開，手裡還把玩著串靈珠，笑嘻嘻地說：“急什麼，我的‘流霜劍’早就保養好了，劍穗都換了新的，保證閃瞎蕭燼的狗眼。”他身後的小師妹們被逗得直笑，他還不忘回頭拋了個媚眼，“等從虛界回來，師兄請你們去山下的‘醉仙樓’吃靈魚宴。”

“少油嘴滑舌！”楚紅綾作勢又要打，白靖宇笑著跳開，往兵器庫的方向去了。她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，嘴角卻忍不住勾了勾——這大師兄雖然吊兒郎當，可真到了要緊關頭，從來不含糊。

兵器庫在青雲宗後山，由秦志高親自看管。林昭趕到時，正看見秦志高揹著手站在一排排劍架前，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，手裡拿著塊抹布，正仔細擦拭一柄長劍。那劍劍身狹長，劍鞘是暗沉的玄鐵色，上面刻著細密的雲紋，看著並不起眼，卻隱隱有流光轉動。

“秦長老。”林昭輕聲喚道。

秦志高轉過身，看到是她，臉上的嚴厲緩和了些，但語氣依舊板正：“來了。”他拿起那柄劍，遞到林昭面前，“這是秦月的佩劍，名喚‘斬妄’，是當年她從虛界帶回來的，能斬虛妄，破幻象，最適合對付蕭燼那老魔頭的陰招。”

林昭雙手接過，指尖觸到劍鞘時，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手臂蔓延開來，天輪之眼微微發燙，隱約看到劍身上纏繞著一道淡金色的命運線，與秦月的氣息緊緊相連。她知道秦月是秦志高唯一的女兒，百年前在圍剿魔教時犧牲，這柄劍對秦志高而言，意義非凡。

“長老，這太貴重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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