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會主殿的穹頂懸著九盞琉璃燈,燈油裡摻了凝神草汁,昏黃光暈漫過每個人的肩頭時,都帶著股草木的清苦氣。輪到林昭上場時,臺下已有了些騷動——畢竟前一輪焚天宮的鬧劇剛過,眾人看青雲宗的眼神里,多了幾分探究與警惕。
“青雲宗林昭,選的是什麼丹方?”有修士低聲議論,“總不會也搞些幽冥草之類的邪門東西吧?”
“不好說啊,剛才焚天宮那出戲,聽說就是她掀出來的,手段夠硬,保不齊煉的丹也帶著股狠勁。”
議論聲裡,林昭已走上丹臺。她沒像其他人那樣先亮丹方,只是將青冥劍解下,橫放在丹爐旁。劍鞘上的雲紋在燈光下流轉,劍穗上的銀線突然繃直,像有雙無形的手在牽引——是青冥在劍中醒著,感知到她的靈力波動。
“本輪比試,不限丹方,以‘活’為要。”評委席上的老丹師揚聲道,“諸位可自選丹方,能煉出蘊含生機者,即為合格。”
這話一齣,臺下更熱鬧了。大部分修士選的都是“回春丹”“生肌散”之類的常見丹方,畢竟蘊含生機的丹藥最是穩妥,也最易展現功底。連一直沉默的玄水閣弟子,都選了“靈泉露”,據說能讓乾涸的靈田重泛水光。
唯獨林昭,從儲物袋裡掏出的藥材讓全場靜了一瞬。
沒有名貴的千年雪蓮,沒有稀有的龍血藤,只有些尋常可見的草木:枯到發脆的狗尾巴草、半蔫的馬齒莧、被蟲蛀過的槐樹葉,甚至還有幾片從丹會院子裡掃來的、發黃的梧桐葉。最顯眼的是她最後放在案上的東西——一截黑褐色的木頭,看著像枯死多年的桑樹枝,表皮都龜裂得能塞進指甲蓋。
“這是……要煉什麼?”白小芽在臺下踮著腳,九尾狐的尾巴尖緊張地捲成個圈,“師姐撿這些破爛幹嘛?”
楚紅綾抱著巨劍,眉頭擰成個疙瘩:“別是被蕭燼氣糊塗了吧?就這破草爛葉,能煉出什麼好丹?”
陸沉靠在柱子上,指尖轉著枚陣盤,嘴角卻勾著點笑意:“你忘了她的靈根是啥了?”
蘇璃正在給林婉兒剝雞腿,聞言抬頭:“變異木靈根,能催枯拉朽,也能枯木逢春。她選這些,怕是要劍走偏鋒。”
秦志高坐在評委席側席,手裡的戒尺在掌心敲得“篤篤”響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裡卻亮了亮——那截桑樹枝,他認得,是三年前宗門後山枯死的老桑根,當時林昭蹲在樹樁旁看了整整三天,誰也不知道她在琢磨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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