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洪那番哭天搶地的影帝級表演,聲猶在耳。玉熙宮內佛凝滯了幾分。
黃錦、陸炳、嚴邵慶三人入內行禮。
嘉靖斜倚在紫檀道臺的錦墊上,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。目光似落在虛空,又似穿透了玉熙宮外,臉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修道者特有的淡漠。
嚴邵慶偷偷的瞥了一眼,就連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,都躬著腰,垂手侍立在一側,渾濁的老眼半闔著,這樣也能入定?
嘉靖的目光並未看門外跪著的陳洪,也未立刻理會嚴邵慶三人。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近乎夢囈的飄渺卻帶著一種近乎家常的隨意:
“呂芳啊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呂芳微微上前半步,腰彎得更深些。
“都說人不如舊,衣不如新。”
嘉靖慢悠悠地說著,眼神有些飄忽,彷彿在回憶什麼,“可在朕看來,這話得反過來。衣服,是舊的好。穿久了,服帖,知道哪兒松哪兒緊,貼著身子才暖和舒坦。人,也一樣。”
呂芳的頭垂得更低了些,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瞭然和絕對的恭順:“陛下聖明燭照,洞悉人心。老祖宗們傳下的規矩,也是教人念舊情的。
黃錦、陸炳倆人也是微微一顫,攏在袖中的枯手無聲地緊了緊。他們聽懂了。聖上這哪裡是說衣服啊?分明是在給這場席捲內廷的風暴劃下界限!
小透明的嚴邵慶內心直呼:“這句話我咋那麼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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