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二聽著這和尚顛三倒四的胡扯,眼皮一個勁地跳。他覺得,孫百萬死得不算冤,要是哪天這和尚被人打死了,那才叫罪有應得,因為太他孃的煩人了。
“死了就死了。”唐不二把話本子往桌上一丟,重新躺了下去,一臉的嫌惡,“死在後巷,血別流到我店門口就行。晦氣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“這下好了,街對面總算能清靜幾天,我這書也能安安生生看完了。”
阿七和張子墨都愣住了。他們看著唐不二那副事不關己、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模樣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人命關天的大事,在這位掌櫃的眼裡,好像還不如他手裡的那本破書重要。
“掌櫃的,”阿七小心翼翼地問,“咱們……咱們不報官嗎?”
“報什麼官?”唐不二翻了個白眼,“殺人的是我嗎?悅來樓的夥計掌櫃都死光了?輪得到咱們去報官?去了官府,人家問東問西,你一天的活還幹不幹了?耽誤了我做生意,你賠啊?”
他瞥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張子墨,又教訓道:“還有你,張秀才。你那點同情心留著給自己吧。孫百萬死了,那些被他騙了錢的人,最高興的就是你了,一個個哭天搶地,說不定還能從官府那兒把錢要回來幾文。他要是不死,今天堵門要債的就該是你家了。現在你倒好,在這兒替他可惜上了。怎麼,他騙你的錢少了?”
張子墨被他這番搶白說得啞口無言,一張臉憋得通紅。道理是這個道理,可他心裡那道坎,就是過不去。
就在這時,門簾一挑,老週迴來了。
他手裡提著一個用荷葉包著的方方正正的包裹,一股濃郁的肉香和蒜泥的辛香,瞬間衝散了客棧裡那股緊張和血腥的八卦味兒。
老周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街上的騷動和客棧裡詭異的氣氛。他徑直走到櫃檯前,將荷葉包放在唐不二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掌櫃的,德順樓今天生意好,豬頭肉只剩最後這塊了。”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,平穩,沒有一絲波瀾,“耳朵帶的不少,都給你切了薄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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