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吞沒感知的剎那,是短暫的失重與方向感的徹底喪失。當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傳來時,李浩添與秦珞蕪已置身於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。
並非黃昏帶那種恆定的、可視的昏黃,而是吞噬一切光線的、厚重的、帶著陳腐與塵埃氣味的黑暗。空氣凝滯,溫度比地面的黃昏帶更低,隱約能聽到極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、低沉的嗡鳴,彷彿是某種巨大機械沉睡中的呼吸,又像是地脈能量流動的嗚咽。
“清光。”秦珞蕪低語,懷中沈浩靈光應聲而亮,柔和的清光如同水波般盪開,驅散了方圓數丈的黑暗,照亮了他們所處的環境。
這是一條寬闊的甬道。牆壁、地面、穹頂,皆由與地面遺蹟相似的暗金色材質構築,但顏色更加深沉,幾乎接近暗褐色。材質表面佈滿了細密的、如同電路板般的能量紋路,只是絕大多數都已黯淡無光,許多地方出現了破損、剝落,甚至被一種深黑色的、如同瀝青又似活物的汙穢物質覆蓋、堵塞。甬道向前後方延伸,沒入靈光照耀範圍外的濃稠黑暗,不知通向何處。
空氣中瀰漫著衰敗與侵蝕的氣息,比地面遺蹟內部更加濃烈。沈浩靈光的光芒照在那些黑色汙穢上,會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,汙穢會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退縮,露出下面黯淡的符文紋路,但很快又在光芒移開後重新蔓延。
“這裡侵蝕的程度很深。”李浩添持劍警戒,靈覺最大程度鋪開。除了遠處那低沉的嗡鳴和汙穢物質偶爾發出的細微蠕動聲,暫時沒有察覺到其他活物的氣息。“靈光對汙穢有淨化效果,但很微弱,消耗卻似乎不小。”
秦珞蕪點頭,她能感覺到維持靈光對抗此地侵蝕的消耗。“靈光的指向性變得很模糊,似乎……整個地下空間都殘留著與它同源的氣息,但又都被嚴重汙染了,難以分辨具體方向。”
“先民遺蹟的核心陣基,必然位於能量節點最密集處。”李浩添觀察著甬道牆壁上那些能量紋路的走向,雖然大多斷裂黯淡,但整體趨勢隱約可辨,“我們順著能量紋路匯聚的方向前進,同時留意靈光反應最強烈或最‘抗拒’汙穢的地方。”
兩人選擇了一個能量紋路似乎更為密集、且沈浩靈光照射時汙穢退縮反應稍明顯的方向,謹慎前行。甬道並非筆直,時有岔路,有時向上或向下的緩坡,有時穿過崩塌了一半的門廳或廢棄的、佈滿塵埃的儀器基座。沿途所見,皆是破敗與侵蝕的痕跡。偶爾能看到一些倒斃在地的、與甬道材質部分同化的遺骸,姿勢各異,大多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動作,或是指向某個方向,或是徒勞地抓向被汙穢覆蓋的符文節點。
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時間在這裡彷彿也凝固在衰亡的那一刻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,穿過一個相對寬敞、如同大廳般的廢墟後,前方的甬道陡然變寬,並且出現了向下的螺旋階梯。階梯同樣由暗金材質打造,寬約兩丈,盤旋著深入更加幽暗的地底。而那股低沉的嗡鳴聲,在這裡變得清晰了許多,隱隱還夾雜著一種如同金屬摩擦、又似能量不穩定爆裂的異響。
沈浩靈光在這裡的反應也出現了變化。清光開始明滅不定,彷彿受到了某種干擾,同時對某個方向的“抗拒”感陡然增強——並非親切,而是如同遇到了天敵般的排斥與警示。
“下面有東西,而且……靈光很不喜歡。”秦珞蕪面色凝重,將靈光貼近胸口,試圖穩定它的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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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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