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珞若懷中的靈光愈發溫暖,如同脈搏般隨著井口深處湧動的對抗而起伏。李浩添的否決讓她清醒——的確,他們三人的修為在眼前這座古老封印之前,渺小如塵。
“同源且精純的力量……”她低聲重複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九具雖死猶生、維持著印訣的遺骸。
“他們的‘形態’本身,或許就是一種指引。”沈浩靈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,他不知何時已半跪在一具骸骨旁,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,只是仔細端詳那凝固的手指與周身殘留的、幾乎微不可察的能量痕跡。“看這九位的方位,並非隨意圍坐。暗合九宮,卻又夾雜著某種逆轉的韻律……像是某種‘鎖’,也像是某種‘橋’。”
李浩添聞言,也走近觀察。他避開地面上那些黯淡卻依舊危險的能量脈絡,從不同角度審視九具遺骸。的確,它們環繞古井的姿態,與星球上那永恆的“晝-昏-夜”分野,隱隱有著奇異的呼應。面朝永恆白晝方向的遺骸,指訣剛硬凌厲,骨骼間似有灼痕;而朝向永恆黑夜區域的,手印則幽深內斂,骸骨表面覆蓋著淡淡的霜晶。位於中間、面朝黃昏狹長地帶的幾具,姿態則顯得更為複雜中和,像在調和與轉換。
“他們生前,是否就是在利用這個星球獨特的天象之力,來構築或維持這個封印?”秦珞若推測道,“一半永恆的光明生氣,一半絕對的黑暗死寂,中間是不穩定的、流轉的黃昏……這種極端對立又共存的自然偉力,本身就是一種難以想象的能量源。”
“而古井中的‘黑潮’,顯然更傾向於黑暗與死寂的一面。”李浩添介面,思路逐漸清晰,“這些前輩以自身為節點,引動白晝之力與黃昏的流轉調和之力,注入井中,平衡或壓制黑暗。但他們隕落了,陣法失去主動維繫,只能依靠殘留的本能運轉,所以符文日益黯淡,井中的對抗也越來越吃力。”
沈浩靈站起身,指向遺骸們共同面對的中心——井口。“那麼,如果我們無法直接提供同源力量,是否可能……‘協助’這些前輩遺留下來的‘姿態’和‘陣法慣性’?就像推動一個快要停擺的齒輪。”
“如何協助?”秦珞若問,“我們的靈力屬性不符,強行灌注只怕適得其反。”
李浩添再次將目光投向秦珞若懷中:“關鍵或許就在‘共鳴’二字。沈浩靈光與符文有共鳴,說明它認可這裡‘守護’與‘平衡’的本質。而這些遺骸,是當年守護者的延伸。靈光能否……作為一個溫和的‘引子’或‘催化劑’,在不改變陣法根本屬性的前提下,稍稍‘喚醒’或‘加強’遺骸與陣法之間殘存的聯絡?哪怕只是極短暫的一瞬,讓陣法效率提升少許,或許就能為井中的光明力量爭取到一點優勢。”
這是一個極為大膽且危險的設想。他們三人的修為,在這等層次的陣法面前,任何操作都如履薄冰。但眼下的情況,似乎也沒有更穩妥的選擇。任由封印潰敗,黑潮湧出,後果不堪設想。
秦珞若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懷中靈光的躍動。它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討論,光芒變得溫和而堅定。“靈光……似乎願意嘗試。”她看向兩位同伴,“但需要非常精準的引導。我們三人,必須同心協力,以我們的意志為靈光導向,同時,我們必須模擬……或者說,儘量貼近這些遺骸的‘狀態’。”
“模擬遺骸的狀態?”沈浩靈若有所思,“不是模仿力量,而是……理解並共鳴他們守護此地的‘意志’與‘姿態’?”
“對。”李浩添眼神銳利起來,他快速分配任務,“珞若,你懷擁靈光,居於陣眼中心,但並非井口,而是九宮核心之位,你負責維繫靈光的穩定輸出,並以其為橋樑,嘗試溝通九具遺骸殘留的意念。我與浩添,分別擇白晝向與黑夜向的一具遺骸附近坐下,不求力量連線,但求以自身靈力為媒介,感悟其印訣真意,並將這份感悟導向靈光,幫助你建立更清晰的連結。我們三人需心神徹底相連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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