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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萬籟俱寂。
邵青崖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。
夢境的開端,是冰冷刺骨的河水,暗沉的天色。一具穿著血紅嫁衣的屍體被水流衝蕩著,擱淺在佈滿鵝卵石的岸邊。屍體已經被泡得腫脹變形,面目模糊,唯有那身嫁衣紅得刺眼。周圍是嘈雜的哭聲和模糊的人影,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哭喊,有人在低聲埋怨。
......都是因為他!要不是他逃婚......芸娘怎麼會想不開......
......邵家那小子,就是個冷血的......看那面相,薄情寡義......
場景驟然切換,變成了一個靈堂。白幡飄動,紙錢飛舞。正中擺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。一個穿著道袍、留著山羊鬍的老道士,在完成儀式後,目光如電般射向站在角落、穿著一身挺括軍裝、面無表情的軍官人格。
道士死死盯著他的臉,看了半晌,搖頭嘆息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眉峰如刀,目色泛冷,情緣宮暗淡無光......此乃薄情孤星之相,命定親緣淡薄,累及身邊人。小姐......唉,是劫數啊......
薄情孤星命......
這五個字如同烙印,帶著宿命的審判意味,深深燙在邵青崖的意識裡。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,想要反駁,想要逃離這冰冷的判決。他看到夢境中那個,在聽到這句話時,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,那弧度冰冷而嘲諷,隨即又恢復了萬年不變的漠然。
然後,夢境中的“視角”猛地發生了變化。 不再是旁觀,而是徹底融入了那個軀殼。所有的悲傷、嘈雜、指責,都像是被隔了一層厚厚的、冰冷的玻璃。他能感覺到“自己”的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,能感受到一種置身事外的、絕對的冷靜。
【……無聊的鬧劇。】
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,不屬於邵青崖本體意志,而是屬於那個冰冷的軍官人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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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間的門恰好打開,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去,
椅子挪動的聲音也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。
他邁步走了進來,徑直走到她旁邊,擷着她的肩膀讓她在剛才的位置上坐下。輕聲道:“坐這裡。“
他知道這是主位,他就讓她坐在這裡。
聲音不大不小,安靜的包間里每一個人都能聽見。
她吃飽,飯局才算進入後半場。
那天,眾人才知傳言不假。
人人都說,楚家小姐贏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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