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海濤落網的訊息傳來時，刑偵支隊的辦公樓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。為了慶祝濱江花園案與麗景花園案徹底告破，尚希海特意在支隊附近的老字號酒樓訂了包廂，還親自給程蕊心發了訊息：“慶功宴，務必賞光——算我私人感謝。”

程蕊心趕到時，包廂裡已經熱鬧非凡。李隊看到她，立刻笑著起鬨：“程律師來了！快坐快坐，尚隊特意把主位旁邊的位置留給你了！”她剛坐下，尚希海就遞過來一杯溫熱的果汁：“知道你晚上不喝酒，先喝點果汁墊墊肚子，菜馬上就上。”他的細心讓程蕊心心裡一暖，周圍的年輕警員們見狀，紛紛交換著曖昧的眼神。

菜陸續上桌，包廂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烈。李隊端著酒杯站起來：“今天這杯酒，必須敬兩個人！一是我們尚隊，帶領我們抽絲剝繭，把陳天虎和趙海濤都揪了出來；二是程律師，用專業幫我們釐清真相，還受害者一個公道！”說完，他朝程蕊心舉了舉杯，“程律師，我以茶代酒敬你！”

程蕊心連忙起身，端起果汁回敬：“這是我們共同的功勞，沒有警方的證據鏈，我的辯護也無從談起。”

酒過三巡，氣氛愈發輕鬆。一個剛從法學院畢業的年輕警員突然開口：“尚隊，我聽師兄說，你和程律師當年是法學院的金童玉女，辯論賽上聯手翻盤，至今還是我們院的傳奇！今天這麼好的日子，你們倆必須喝一杯！”這話一齣，包廂裡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起鬨聲。

尚希海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紅，他不善飲酒，今天已經喝了幾杯啤酒，眼神都有些發飄。程蕊心剛要替他解圍，就看到他拿起桌上的啤酒杯，朝她舉了舉：“既然大家都這麼說，這杯我陪程律師喝。”他知道她不能喝酒，特意倒了半杯，自己則滿上了一杯。

兩人碰了碰杯，尚希海仰頭喝了一大口，啤酒的泡沫沾在他的嘴角，顯得有些狼狽又可愛。程蕊心抿了一口果汁，就聽到他開口：“當年我第一次見程蕊心，是在法學院的新生報到處。她抱著一摞書站在臺階上，安安靜靜的，我還以為她是個文靜內向的女生。”

“結果辯論賽上，我才發現我錯了。”尚希海的眼神有些迷離，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的賽場，“對方辯手咄咄逼人，我們隊都快撐不住了，是她悄悄遞來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‘從正當防衛的立法初衷切入’——就這一句話，直接幫我們逆轉了局勢。那時候我就想，這個女生看著安靜，骨子裡比誰都堅韌。”

包廂裡安靜下來，大家都在聽尚希海講過去的事。程蕊心看著他微醺的樣子，心裡泛起陣陣漣漪。她藉著酒勁——其實只是喝了幾口果酒，輕聲問：“這麼多年，你為什麼一直一個人？以你的條件，身邊應該不缺追求者吧。”

這句話讓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尚希海的笑容僵在臉上，他放下酒杯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，沉默了許久。周圍的警員們也意識到自己起鬨起過了頭，紛紛低下頭假裝吃菜。

“三年前，我帶隊抓一個毒梟。”尚希海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我的戰友，也是我的大學同學，為了掩護我，被毒梟的子彈打穿了心臟。我抱著他，看著他的血一點點流乾，最後他抓著我的手說，‘尚隊，照顧好我的老婆孩子’。”

他的眼眶紅了，聲音也有些哽咽：“從那以後，我就不敢輕易開始感情。幹我們這行的，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事。我怕自己給不了別人安穩，更怕像我戰友一樣，讓愛我的人傷心。”

程蕊心的心猛地一揪，她終於明白，這個看似堅強的男人，心裡藏著這麼深的傷痛。她想起他每次出任務前，都會仔細交代好工作；想起他把隊員的安全看得比自己還重要；想起他對自己的那些細心照顧——原來他不是不懂愛，而是不敢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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