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治十八年冬,北京菜市口刑場,陰風怒號。
時值臘月二十三,祭灶日,本該是掃塵祭神、迎祥納福的時辰。但今日菜市口周遭,卻被正黃旗精兵團團圍住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。更奇的是,每個旗兵腰間除了佩刀,還掛著一串骨片串成的“薩滿護符”,符上以獸血繪著扭曲的圖騰。
刑場中央,鄭芝龍身著囚衣,披散白髮,跪在斷頭臺前。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囚衣空蕩蕩掛在身上,露出的手腕腳踝處,皆可見深可見骨的鐐銬勒痕——那不是尋常刑具,而是刻滿薩滿符文的“禁神鎖”,專為鎖拿身負異力者所制。
監斬官是清廷新晉的刑部侍郎,滿洲鑲黃旗人,此刻卻面色蒼白,握令箭的手微微發顫。他不時抬頭望天——今日天色詭異:半邊晴空萬里,半邊烏雲壓頂,兩片天穹的交界處,竟懸著一道筆直的、涇渭分明的分界線。
彷彿有兩個世界,在此重疊。
刑場東側,臨時搭起一座高臺。臺上坐著三位特殊“觀刑者”:
正中是個頭戴鹿角冠、身披黑熊皮的老薩滿,面塗五彩油彩,手持人骨法杖。他是長白山祖靈大祭司,奉順治帝密旨,親臨監刑。
左側是個身著破爛黑袍、渾身鎖鏈的怪人。他深目高鼻,顯是西人,卻瘦得皮包骨頭,眼眶中爬著蜈蚣般的黑蟲——正是當年熱蘭遮城那個黑袍巫師,城破後被俘,輾轉押解至京。
右側空著一個席位,只擺了一方青玉蒲團,一柱清香。
午時三刻將至。
監斬官強定心神,舉起令箭:“逆賊鄭芝龍,私通海寇,圖謀不軌,更以妖術禍亂社稷——奉皇上旨意,判處凌遲之刑,即刻……”
“行刑”二字尚未出口,異變驟起。
那柱空席上的清香,無火自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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