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朋友”!
“好朋友”!
這幾個字眼,清晰無比,擲地有聲!如同法官最終落下的法槌,帶著她認為最安全、最穩妥、也最無懈可擊的界限。
然而,這對穆君澤而言……
這清晰無比的界限劃分,這無比“正確”的安慰承諾,卻如同一柄淬了寒冰劇毒的匕首,精準無比地、帶著千鈞之勢,狠狠插入了穆君澤的心臟!
剎那間!
咖啡館裡原本悅耳的輕柔爵士樂、空氣中濃郁的咖啡醇香、頭頂上灑落的溫暖橘色燈光……周圍世界彷彿瞬間被按下了絕對的靜音鍵,褪去了所有的色彩!一股比窗外的朔風凜冽千百倍、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,從那匕首刺入的傷口處瞬間爆發,瘋狂蔓延至四肢百骸,將他徹底冰封,僵在原地!
原—來—如—此。
原來遲閒川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真的!他的世界,早已被精準地、不容置疑地劃分在了名為“友誼”的象限之中。那塊屬於情感的、他小心翼翼地捧出獻上的禁地,從一開始就被明確標示為——禁止通行!
朋友……僅僅只是朋友。
那“好朋友”三個字,此刻聽來,不是溫暖的依靠,而是一個冰冷無情的、將他那顆在恐懼與愛慾邊緣掙扎沉淪的心,徹底釘死在“摯友”位置的無期徒刑判決書!
他的笑容依舊完美無瑕,甚至因為這殘酷的“頓悟”而顯得更加溫潤柔和、謙遜無害。他微微垂下眼簾,掩去眸底翻湧的死寂寒冰,隨即優雅地抬起下頜,輕輕頷首:“嗯……”喉間發出一個單音,他的唇角揚起溫和的弧度,“謝謝你,式微。有你這句承諾,我就安心多了。”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握著潔白骨瓷杯柄的手指,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森然泛白,如同冰雕般僵硬得幾乎失去知覺!
溫暖柔和的燈光下,兩人相對而坐,咖啡杯中升起的白霧如同無法散盡的陰霾,隔在兩人之間。空氣中流淌著咖啡的芬芳,卻再也無法掩蓋那層由“朋友”二字精心構築、已然變得堅不可摧又冰冷刺骨的無形牆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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