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卿平息了幾秒呼吸，看著他那副我很無辜的樣子，換了個問題，聲音依然帶著審視，但那股冷意已經比剛才淡了幾分：你跟張美鳳才認識多久？怎麼就變成乾姐弟了？這種稱呼——她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一般都不太單純吧？

譚傲天一聽這個問題，立刻換上了一副你聽我解釋我太委屈了的哭喪表情。他雙手一攤，聲音帶著一股我為公司付出了太多的悲憤：沈總，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！我去張氏集團籤合同的時候，張美鳳開口就要九成利潤！九成！咱們公司辛辛苦苦做專案，只能拿一成！他用手背抹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淚，我跟她磨了好久，她最後說——只要我認她做乾姐姐，她就讓利百分之六十，霽華拿六成，她們拿四成。我為了公司，忍辱負重、犧牲色相，認了她當乾姐姐，才換回來這份合同！

他頓了頓，聲音帶上了一層我這麼辛苦還被你懷疑的委屈：我容易嗎我？為了公司的發展，我連自己的清譽都不要了。你倒好，看到我跟她摟了一下就在這兒審我——我真的很失望。

沈冰卿看著他，那副我在演戲的誇張表情讓她心裡的那層堅冰又融化了一大半。她遲疑了一下，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，帶著一絲將信將疑的歉疚：你說的……是真的？

譚傲天舉起右手，三根手指併攏朝上，表情莊重得像是在宣誓：我譚傲天對天發誓，要是剛才說的有一個字是假的——讓我出門被雷劈。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當然，要是雷劈下來的時候我正在跟張美鳳吃飯，那不算。

沈冰卿被他最後那句話逗得嘴角差點彎起來，但她硬生生忍住了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份合同，翻開確認了一下分成比例——確實是六四分成，霽華六，張氏四。她合上合同，重新看向譚傲天，表情緩和了不少，聲音依然帶著一絲我信你了但你別得意的冷意：行，這次相信你。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跟張美鳳卿卿我我——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。

譚傲天看著她，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來。他靠在椅背裡，雙手枕在腦後，聲音帶著一種你放心的輕鬆：沈總你放一百個心——我譚傲天這個人，別的優點沒有，但做人是有原則的。他頓了頓，嘴角那抹笑意彎成了一個促狹的弧度，再說了，我堂堂一個處男，第一次肯定是留給你的。你什麼時候要、什麼時候給，隨叫隨到。

沈冰卿端起手邊那杯水正要喝，聞言手一抖，水差點灑出來。她把水杯重重放回桌面上，抄起桌上那支筆又朝他扔了過去——準頭依然一般，砸在他肩膀上彈落在地毯上。她臉上那股剛剛消下去的紅暈又湧了上來，聲音帶著一股羞惱交加的怒意：譚傲天你噁心死了！流氓！

譚傲天彎腰把那支筆撿起來，放回她桌上，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拉開門的時候他偏頭看了她一眼，臉上那副笑意依然掛著，聲音帶著一種我先撤了的輕鬆：沈總，我回辦公室了。有事先給我打電話。

沈冰卿坐在辦公桌後面，看著他走出辦公室，門在身後合攏。她拿起那支筆攥在手心裡，低下頭，嘴角那抹笑意終於忍不住彎了起來，然後又被她強行壓了回去。她翻開桌上的檔案，目光落在字面上，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，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那句隨叫隨到。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，把那股莫名的燥熱壓了下去，然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檔案上。

走廊裡，譚傲天雙手插兜朝電梯口走去，腳步輕快而從容，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種總算混過去了的慶幸。

他在腦子裡把剛才那番忍辱負重犧牲色相的表演重新過了一遍，覺得自己的演技應該能拿個影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