紡織廠。
顧恆遠站在人事科辦公室門口,手裡捏著一張調令,紙張邊緣被他反覆折了又展開,已經起了毛邊。
劉科長坐在辦公桌後面,搪瓷缸裡的茶水冒著熱氣,他翻著手裡的資料夾,頭也沒抬。
恆遠啊,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,你回去收拾收拾,交接一下手裡的活計,晚上八點準時到細紗車間報到,陳班長會安排你。
顧恆遠往前邁了半步,鞋底蹭了一下水泥地面。
劉科長,我在機修車間幹得好好的,機器檢修的活計我也都上手了,怎麼突然……
劉科長把資料夾合上了,往桌上一擱,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。
年輕人,想法不能這麼狹隘。廠裡安排你到哪個崗位,自然有廠裡的考慮。
他說著從抽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火柴劃了一下,火苗躥起來,他點著煙吸了一口。
你要是覺得夜班辛苦,那不是正好說明你缺鍛鍊?咱們廠裡的車間主任、副廠長,哪個不是從三班倒熬過來的?
顧恆遠張了張嘴,感覺嗓子眼發乾。
他想說細紗車間夏天機器散熱量大,車間裡溫度能躥到四十多度,上夜班更是傷神,他從小體質就弱,熬一個晚上第二天人都要散架。
但這些話在嘴邊轉了一圈,到底沒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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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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