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麼算‘本錢’和‘人工’呢?出一天工算多少?一斤油算多少?”韓老蔫考慮得更細,這也是關鍵。
林越早有腹稿:“這個需要咱們一起議定。我的想法是,無論是種甘蔗還是做肥皂,都記‘工分’。比如,在作坊幹一天標準活計,算一個工分。提供的材料,比如油脂、草木灰、甘蔗種苗,按大家公認的價值折算成工分。年底或者一批東西做成後,總產出也折算成‘份’,按各家累計的工分來分配。具體的折算辦法,咱們可以慢慢摸索,定個大家都認的章程。一開始不求絕對公平,但求大致公道,公開透明,大家商量著來。”
三叔公一直眯著眼聽著,此時緩緩點頭:“林小哥這法子,聽著在理。咱們莊戶人家,本就有換工幫襯的傳統。把這傳統再往前推一步,定下規矩,合夥做些對大家都有益的營生,是條新路。只要規矩定得公道,行事擺在明處,我看可行。”
有了三叔公的定調,眾人的熱情更高了。接下來的幾天,亂石村空前忙碌起來。在老槐樹下開了好幾次會,反覆商討細節。最終定下:
一、製糖小作坊:選址在趙鐵柱家後坡地(約兩畝),作為第一期試驗田。由趙鐵柱、孫大膀牽頭,吳有田、韓老蔫及另外三戶有坡地或勞力富餘的人家參與。甘蔗種苗由林越指導,從後山野甘蔗和移栽苗中優選培育。耕作管理實行“工分制”,記錄出工。熬糖工具(壓榨器、大鍋等)由村裡公產(主要是之前公用農具的結餘和少量集資)置辦,歸作坊共同使用維護。第一年產糖,扣除留種和必要損耗後,七成按工分分配,三成留作村中公產。
二、制皂小作坊:設在村中一間閒置的舊屋裡。由趙嬸和李篾匠的婆娘李嬸負責日常製作。所需油脂、草木灰由村民自願提供,按市價折算工分或換取等值肥皂。製作工藝由林越統一指導,確保基本質量。產出肥皂,一部分按提供原料的比例返還,一部分按工分分配給參與制作的勞力,也留一小部分作為公產,用於村裡孤寡或應急。
章程初定,雖簡陋,卻意味著亂石村的生產模式,開始從完全自給自足的小農家庭,向初步的、有組織的合作生產探索。這是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後,生產關係自發調整的萌芽。
王老五這次沒有公開反對。他冷眼旁觀著這一切,心中算盤打得噼啪響。合作?作坊?聽起來是讓利給那些窮棒子。但他也看到了其中的“機巧”:集中生產,效率肯定比單幹高;有了公產,林越和那幾個領頭人的話語權就更大了;最重要的是,糖和肥皂一旦形成穩定的產出,就有了交換價值,就有了“錢”的影子。他王老五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新的利益盤子,自己一點都沾不上?
他私下裡找到了三叔公,態度“誠懇”地表示,自己雖然之前對新事物有些誤解,但看到確實對村子有益,也願意“盡一份力”。他提出,自家也有一些向陽的坡地,可以拿出來加入製糖作坊;另外,他認識鎮上的雜貨鋪掌櫃,或許可以幫著打聽更好的熬糖法子,或者為將來可能多出來的糖、肥皂找找銷路。
三叔公人老成精,豈會看不出王老五的算計?但考慮到村子穩定,也考慮到王老五在村裡畢竟還有一定影響力,若是能將他納入新規矩里約束著,總比讓他在外面搗亂強。便含糊表示,加入作坊需按章程來,出地出力都記工分,與其他人家一視同仁。至於銷路,以後再說。
王老五碰了個軟釘子,心中暗恨,但面上仍維持著和氣,表示會“好好考慮”。
不管暗流如何,表面上的亂石村,因為兩個小作坊的籌建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。男人們忙著開墾坡地,整飭壟溝;婦女們收集著油脂和草木灰,清理舊屋;孩子們則興奮地跑來跑去,傳遞著訊息。空氣裡,似乎除了泥土和莊稼的味道,又多了點別的,那是一種屬於“生產”和“創造”的、粗糙而生動的氣息。
林越站在正在被清理的舊皂坊前,看著忙碌的人們,心中感慨。開設小作坊,製作白糖肥皂,這不僅僅是多了兩樣產品。它是在播撒另一種種子:合作、分工、初步核算、利益共享。這些概念,對於封閉的村落來說,其衝擊力或許不亞於高產的土豆玉米。前路必然會有分歧、算計甚至衝突,但這一步,必須邁出去。只有讓村民們在實實在在的合作與分享中,嚐到組織起來的力量和甜頭,這個村子才能真正擁有抵禦風險、持續發展的內生動力。他看著陽光下飛揚的塵土和人們臉上充滿幹勁兒的神色,知道又一個開設小作坊,製作白糖肥皂漫長的、但充滿希望的過程,開始了。而王老五那雙在暗處窺探的眼睛,也提醒他,真正的考驗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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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李遠,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。
結果......
曹操眼裡的我:一個天天盼着我死。嘴比刀還毒的孽障,但沒他還真不行。
夏侯惇眼裡的我:流落在外。才華橫溢。身世可憐的賢侄,必須寵着!
曹洪眼裡的我:比我還摳門。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。
劉備眼裡的我:斷我機緣。搶我名聲。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!
典韋眼裡的我:管飯的,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。
而我眼裡的自己:只想下班!只想下班!只想下班!
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,滿臉慈愛地喊“賢侄放心”,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,我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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