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，種植區的雞還沒打鳴，東邊的天空就裂開了一道淡紫的光縫——不是朝陽初升時的暖橙，也不是深夜星光的冷白，是帶著金屬冷感的紫，像有人用浸了銀河碎屑的巨筆在天幕上塗畫，從地平線一直延伸到頭頂的雲層，連風裡都裹著細碎的紫芒，落在皮膚上涼得發顫。

姬羽是被檢測儀的“嘀嘀”警報聲驚醒的。他從育苗棚臨時搭的木板床上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指腹還沾著昨晚修復節點時蹭的聖草汁液。控制檯螢幕上的“彗星距離”數字跳得人心慌：10萬公里、8萬公里、5萬公里……淡綠色的“安全線”早已被紫芒覆蓋，連代表緊急的“警戒紅線”都開始閃爍，像是隨時會被衝破的堤壩。

“若水！快起來！”他抓起搭在床沿的外套，外套口袋裡還裝著半塊昨晚沒吃完的玉米餅——那是李嬸特意送來的，說“守節點耗體力，墊墊肚子”。跑過育苗棚的矽基苗田時，他發現苗葉都在微微震顫，葉片尖兒一致朝東傾斜，像是朝聖般朝著彗尾的方向，葉片上的晨露順著紋路滾落，在紫光下折射出細碎的藍點，那是地脈陰能在本能地抵抗外來陽能。

路過李嬸家的土坯房時，他看見農戶們都站在院子裡，舉著手機拍照，鏡頭卻忍不住發抖。李嬸正往布包裡塞乾糧，手裡的陶碗“叮叮噹噹”撞著，臉上強裝鎮定，聲音卻發緊：“這光怎麼這麼怪？跟去年暴雨前的天不一樣，總覺得心裡慌得很。”小遠抱著旺財縮在門框邊，旺財的耳朵耷拉著，喉嚨裡發出“嗚嗚”的低鳴，爪子在地上刨出淺淺的坑，像是想把自己藏進土裡。

中樞控制室的門沒關嚴，姬羽推開門就看見若水的背影——她正盯著能量網的全息投影，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，指甲蓋泛著淡白，那是連日熬夜最佳化節點的痕跡。投影上的淡藍能量網原本像一張平整的蛛網，此刻卻在劇烈抖動，邊緣的六個節點已經開始閃爍紅光，連連線節點的光帶都變得忽明忽暗，像是隨時會斷裂的絲線。

“彗星比預期快了三個小時，陽能濃度是計算值的1.8倍。”若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她能“看見”那股能量——透過控制室的玻璃，她彷彿能看見無數淡紫的陽能粒子順著彗尾往下落，像一場即將燒遍地球的火，“能量網的陰能儲備只夠支撐25分鐘，再這樣下去，中樞節點會被陽能沖垮，到時候連地脈都會被引燃。”

姬羽快步走到控制檯旁，調出地脈資料面板——種植區的陰能正以每分鐘0.5%的速度流失，原本鋪在節點旁緩衝陽能的聖草織囊，此刻都像被正午太陽曬蔫的葉子，軟趴趴地貼在地面，織囊上的紋路也失去了往日的淡藍光暈。他突然想起昨晚倉冰臨走時說的話，當時倉冰正除錯程式碼，手指懸在螢幕上：“如果彗星陽能超標，就啟動牆角的‘地脈應急閥’，能把地下500米的深層陰能抽上來，但這樣會傷地脈根基，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。”

“要開應急閥嗎？”姬羽的手指懸在牆角那枚紅色按鈕上方，按鈕旁貼著一張紙條，是若水寫的“非生死關頭勿動”，字跡娟秀卻有力。

若水搖頭，指尖輕輕貼在全息投影的能量網上，淡藍的陰能順著她的指尖滲入投影——能量網的抖動似乎減緩了一點，光帶的亮度也穩定了些。“再等等，倉冰說他在最佳化‘陰陽轉化’程式碼，能提升30%的陰能利用效率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眼神里帶著一絲困惑，“我總覺得這股陽能裡有‘熟悉的頻率’，像是和我體內的銀河大陰場能呼應，就像上次觸碰金屬殘件時的感覺。”

話音剛落，天空突然暗了下來——不是夜晚的漆黑，是被彗尾遮蔽的暗，淡紫的光變成了深紫，連東邊原本該亮起來的太陽都被遮住了，種植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“白晝黑夜”。農戶們的驚呼聲從遠處傳來，小遠抱著旺財跑過來，扒著控制室的玻璃喊：“姬羽哥哥！天怎麼黑了？旺財的爪子在發光！”

姬羽低頭看向玻璃外的旺財——它的爪子確實泛著淡白的光，尾巴繃得筆直，對著天空狂吠，聲音裡滿是不安。姬羽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，這場和彗星的較量，這場關於陰陽平衡的守護，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。

“嘀嘀——”控制室的通訊器突然響起尖銳的鈴聲，螢幕上跳出王少校的臉，背景是聯盟總部的作戰室，牆上掛著彗星的即時軌跡圖，圖上用紅色虛線標著“核武器攔截點”，旁邊還貼著幾張衛星拍攝的彗星特寫，每一張都能看到彗尾裡翻滾的陽能粒子。

“姬羽，若水，現在不是你們猶豫的時候！”王少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他身後的參謀正拿著資料夾快步走過，臉上滿是焦急，“彗星的陽能濃度已經超標80%，你們的能量網撐不了半小時！立刻組織農戶撤離種植區，聯盟要啟動核武器，在彗星進入地球大氣層前把它炸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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