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Gameover死者歸來/第2章 鏡碎痕深(1)
Gameover死者歸來_第2章 鏡碎痕深(1)

金鱗夜總會的旋轉門裹著深秋的雨氣,像一張巨大的嘴,將格木佤和李隊吞進一片流光溢彩的深淵裡。前廳的水晶吊燈足有三層樓高,切割後的玻璃碎片折射出刺目的光,落在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,卻偏偏照不亮牆角的陰影——那裡堆著三隻蓋著墨色絨布的道具箱,箱角露出半截銀色鎖鏈,鏈節上還沾著乾涸的暗紅色痕跡,像極了他劇本里阿哲被囚禁時戴過的鐐銬。

“陳明確認是在三樓的‘鱗爪閣’出事的,案發現場我們已經封鎖了,但趙家的人早上來過一趟,說是‘檢查場地安全’。”李隊掏出燙金的警官證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證邊緣的磨損處——那是上次查趙家相關案子時,被對方的保鏢掰彎的。門口的保安穿著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,領口彆著枚純金的趙家族徽,徽記上的鱗龍圖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接過證件,眼神像掃描器般掃過格木佤,目光在他腕間的“格木佤”銀鏈上停頓了兩秒,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:“趙總吩咐過,案發現場只許警務人員進入,閒雜人等不得入內。”

“這位是格木佤先生,重案組特聘的犯罪心理顧問,專門協助調查此次離奇死亡案。”李隊的聲音冷了幾分,將證件往前遞了遞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“需要我現在給趙宇打電話,確認他是否同意警方聘請顧問協助調查嗎?”

保安的臉色瞬間變了。趙家雖在新元市一手遮天,但明面上還不敢公然對抗警方。他悻悻地把證件遞回來,側身讓開道路,卻在格木佤走過時,故意伸出腳絆了一下。格木佤早有察覺,輕輕側身避開,銀鏈在腕間晃了晃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沒回頭,卻能感覺到背後保安那道怨毒的目光——這就是趙家的地盤,連一個門口的保安,都敢如此囂張。

踩著鋪著暗紅絨毯的樓梯往上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軟得讓人發慌。十年前的畫面突然湧上心頭:也是這樣的絨毯,也是這樣的燈光,舒慧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,笑著拉過他的手,對當時攔著他們的保安說“這是我朋友,跟我一起的”。那時她的眼底亮著光,語氣裡滿是驕傲,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“我身邊的這個人,值得被尊重”。可現在,舒慧成了趙家的少夫人,而他,成了需要靠警方證件才能進入這裡的“顧問”。

三樓的走廊靜得可怕,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,映得牆上的油畫格外詭異。那些畫全是趙家老爺子的肖像,畫裡的老人穿著金色的長袍,手裡握著一枚血紅色的寶石,眼神陰鷙地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。走廊盡頭,“鱗爪閣”的門虛掩著,淡藍色的封條在風裡微微顫動,像一道蒼白的傷口。

李隊撕開封條時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門板,發出“咔嗒”一聲輕響。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混雜著血腥味、香水味和消毒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,嗆得格木佤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房間很大,裝修得極盡奢華,猩紅的地毯從門口鋪到牆角,地毯上繡著繁複的鱗龍圖案,龍鱗的每一片都用金線縫製,卻在靠近牆角的位置,被一道深色的血跡汙染了——那是陳明倒下時留下的。

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圓形的紅木桌,桌上還留著半杯沒喝完的紅酒,杯口印著個淡淡的唇印。桌旁的一把椅子翻倒在地,椅腿上沾著幾根黑色的纖維,和陳明制服上的材質一模一樣。最引人注目的是牆角的位置——原本該掛著一面落地鏡的地方,現在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掛鉤,地上散落著幾十片鏡子碎片,最大的一塊也只有巴掌大,碎片上還殘留著淡藍色的液體,在應急燈下發著熒光。

“法醫已經提取過樣本了,這些淡藍色液體就是趙家公司生產的‘換血劑’,專門用於儲存新鮮血液。”李隊蹲下身,從證物袋裡拿出一把鑷子,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碎片,“奇怪的是,除了換血劑,碎片上還檢測出了一點奇怪的成分,像是某種植物的汁液,具體是什麼還在化驗。”

格木佤走過去,彎腰看著那些碎片。他的指尖輕輕拂過一片較小的碎片,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。碎片裡映出他的側臉,左眼尾的痣清晰可見,可不知怎麼,鏡面上竟疊了層淡淡的影子——是姬羽。在姬羽的世界(2050),那個穿藍色外賣服的年輕人正騎著電動車,在雨裡穿行。車筐裡的“素食便當”保溫袋被雨水打溼了一角,他卻特意把傘往保溫袋那邊傾斜,自己的肩膀被淋得溼透。

“格木佤先生?你還好嗎?”李隊見他盯著碎片出神,疑惑地問。

“沒事。”格木佤收回目光,指尖在碎片上輕輕敲了敲,“這片鏡子,應該是被人故意打碎的。你看,碎片的邊緣很整齊,不像是不小心摔倒碰碎的,更像是用什麼東西砸的。”他指了指掛鉤下方的牆壁,那裡有個小小的凹痕,“這裡應該是受力點,有人用硬物砸向鏡子中心,導致鏡子碎裂。”

李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了那個凹痕。他掏出手機,對著凹痕拍了張照片:“我讓技術科的人過來看看,能不能提取到指紋。對了,我們在陳明的口袋裡找到了這個。”他從證物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籤,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,字跡潦草,還沾著點血跡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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