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海瑞走到窗前看了一眼,他沉吟片刻,便點頭道:“也好,那便明日一早去。”
縣丞見他應了,鬆了口氣,連忙喚來一個衙役,吩咐他將郭海瑞引去驛站安頓,又囑了幾句“好生伺候”之類的話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驛站設在縣衙東邊不遠,衙役推開院門,裡頭有一個老驛丞迎出來,同樣蒙著布,問明瞭來意,便引著郭海瑞往廂房走。
郭海瑞一推開廂房的門,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草藥味,屋子裡的桌椅床鋪都還齊整,但四壁和地面都溼漉漉的,像是剛用煮過藥的湯水灑掃過一遍。
郭海瑞不禁問道:“灑掃時為何不用兌過醋的水?城裡的藥材夠用嗎?”
驛丞賠笑道:“灑掃用的草藥大部分都是從其他地方運來的,聽太醫院的人說,再過幾日,京裡還會有批藥材運過來,所以草藥方面便寬裕了一些。”
郭海瑞點了點,不禁想起來以前在地方上防疫時的苦日子。
驛丞見郭海瑞沒了下文,以為郭海瑞受不慣這草藥味,便拱了拱手道:“大人見諒,如今城裡防疫,驛站每日都要用藥水擦洗,被褥也是煮過的,草藥味是大了些,大人先將就一晚。”
郭海瑞道了聲“無妨”,便讓驛丞退下了。
他在床沿坐了許久,看著這間用藥草燻過的屋子,讓他想起在地方時治理時疫的那些日子,那時地方可沒有這麼多藥材用,藥材都拿去煎藥給病人喝了,朝廷也只能是詢問過後便沒了下文,而今看來,這直隸到底是不一樣……
他躺到床上,面朝著牆壁,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一早,郭海瑞剛在院子裡用冷水抹了把臉,縣丞便來了。
縣丞手裡捧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,布色暗黃,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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