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陸陸續續進了屋。正房的燈一盞盞熄滅,東西廂房的燈也滅了。
易涉川躺在炕上,睜著眼望著黑暗中的房梁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十二月二十四,午後,鄭府門前。
易涉川站在鄭員外郎府邸門口,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額。
鄭府不大,也不小,青磚灰瓦,門臉齊整,一看就是正經京官的宅子 門口有兩個石獅子,不大,但雕得精細,瞪著圓圓的眼睛,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。
他深吸一口氣,攏了攏懷裡抱著的東西,邁步上了臺階。
門房早就看見他了,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,穿著一身半舊的棉袍,正蹲在門洞裡曬太陽,見易涉川過來,他站起身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易涉川把懷裡的東西小心地放在地上,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名帖,雙手遞過去。
“戶部貴州清吏司主事易涉川,前來拜會鄭大人,煩請通稟一聲。”
門房接過名帖看了一眼,點點頭:“易大人稍候,我這就去稟報。”
他轉身進去了,易涉川站在門口,把那幾樣東西重新攏好——一壺酒,兩盒糕點,還有用布包著的墨和筆。
酒是普通的黃酒,不值什麼錢,就是個意思,糕點是城南老字號買的,比上次給家裡買的那些還要好一些,花了他一兩銀子。真正值錢的,是那兩樣文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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