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個首領呼啦啦跟著起身,眼看就要湧出大帳。虎大威急得眼睛都紅了,手按刀柄,看向林承嗣,只要他一個眼神,就準備先攔下幾個帶頭的再說。
然而,就在這人群即將湧出帳門的混亂時刻,一個身影突然搶前幾步,一把拉住了走在最前面的巴圖的胳膊。
“巴圖大哥!且慢!各位首領,請留步!聽我一言!”
眾人循聲望去,拉住巴圖的,竟是那個最早投靠大明、一直表現得最為“恭順”的兀良哈部首領——脫脫不花!
只見脫脫不花臉上帶著焦急和懇切,死死拽住巴圖,同時對其他要走的首領連連作揖:“各位!各位首領!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!請聽我一言,再走不遲!”
他的突然介入,讓混亂的場面為之一滯。巴圖用力想甩開他的手,怒道:“脫脫不花!你拉我作甚?莫非你要留下給明國人當狗,管我們的牲畜?”
“巴圖大哥!話不能這麼說!”
脫脫不花提高聲音,臉上堆起苦笑,目光卻迅速掃過林承嗣和虎大威,又看向眾首領:“林大人的提議,或許急切了些,方式也……也強硬了些,但大家想想,我們為何南下?是因為在北邊活不下去了!是因為怕了豪格的鞭子和嶽託的刀子!是因為想尋一條安穩的生路,換些過冬的茶糧布匹!”
他語氣誠懇,帶著一種“自己人”的推心置腹:“如今,我們好不容易到了這裡,大明給了草場,開了互市,雖然林大人提的條件苛刻,但……但總比回北邊,面對不知道會怎麼樣的嶽託,面對可能被重新分配的牧場要強吧?回去?回去吃什麼?喝什麼?萬一嶽託追究我們南逃之事,又當如何?”
這番話,像是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,澆在了不少衝動首領的頭上,讓衝動的人群一時間竟有了鬆動。
脫脫不花見眾人神色有所迴轉,連忙繼續打圓場,這次是轉向林承嗣,躬身行禮,語氣懇切:“林大人,您也消消氣。各位首領也是一時情急,並非真的要與大明決裂。大家南下,都是帶著誠意的,只是這交出牲畜、另立軍隊之事,實在關乎部落根本,難免謹慎過甚,反應激烈了些。還望大人體諒草原人的直性子,萬事……好商量,好商量嘛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對巴圖和其他首領使眼色,那意思很明顯:別把路走死了!真要走了,大家都沒好處!
巴圖胸膛起伏,瞪著脫脫不花,又瞪向面無表情的林承嗣,再看看身後那些已經停下腳步、臉上露出遲疑之色的其他首領,一口氣堵在胸口,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。他當然知道脫脫不花說的有道理,但他帶頭鬧事,此刻若輕易服軟,顏面何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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