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楷、慕容德接觸到這目光,心頭一凜,躬身道:“臣等失態,請王上恕罪。”慕容麟更是趕緊收回指向翟斌的手,低下頭,噤若寒蟬。
隨即,慕容垂的目光轉向依舊怒髮衝冠、持刀而立的翟斌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翟王,收起你的刀。這裡是中軍大帳,不是你的丁零部落。”
翟斌接觸到慕容垂那深不見底的眼神,滿腔的怒火彷彿被一盆冰水澆下,竟生出一絲寒意。他咬了咬牙,悻悻地將彎刀插回鞘中,但臉上的憤懣和不平依舊濃烈。
面對慕容垂,翟斌不敢向之前那邊放肆,慕容垂成名已久,名聲威望,不是慕容楷、慕容農、慕容麟這些小輩能比的。
慕容垂這才緩緩道,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緩和:“翟王勇冠三軍,性情直率,孤深知之。起義以來,披堅執銳,所向無前,確為首功之臣。破鄴城,掃平苻秦,孤還需多多倚仗翟王之力。”
他先給翟斌戴了頂高帽,穩住其情緒,話鋒隨即微妙一轉:“不過……農兒所慮,也非無的放矢。大軍久頓堅城,糧秣轉運維艱,確是實情。他所言春耕休養,亦是為國為民的長遠之策。只是,眼下攻堅為正道,此策……可容後緩議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肯定了翟斌的功勞和勇猛,安撫了他的情緒,又沒有完全否定慕容農的建議,只是將其“容後緩議”,維持了表面的平衡,也保全了自己的決策權威。
翟斌聽到慕容垂親口承認自己“首功”,心中怨氣稍平,重重哼了一聲,算是暫時接受了這個臺階,但看向慕容楷、慕容麟等人的目光,依舊充滿了怨毒。
慕容垂最後將目光落在自始至終都平靜異常的慕容農身上,沉吟片刻,做出了決斷:“農兒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慕容農躬身,臉上無喜無悲。
“你心繫大局,慮及長遠,其心可嘉。新興城乃我軍輜重重地,囤積全軍糧草軍械,關乎二十萬將士生死,不容有失。即日起,你便前往新興城,總督糧草轉運,安撫流民,維持地方安寧。至於你方才所提春耕之事……可在新興城左近,擇無主荒地,先行試點,積累經驗。鄴城這邊的戰事,你暫且無需參與了。”
這看似是將一個關係全軍命脈的後勤重任交給了慕容農,實則是明升暗降,將他調離了主戰場和決策中心。在慕容垂看來,此刻維持內部團結,激勵翟斌這等悍將計程車氣,比推行一個可能引發爭議的“長遠之策”更為緊迫。讓慕容農暫時離開漩渦中心,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。
另外,慕容垂從心底裡,還是更為認可繼續攻打鄴城的方案,只是不是讓翟斌主導,至於慕容農這種近乎於失敗主力的言論,他並不贊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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