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驤的住處明顯比魯利家氣派不少,院牆更高,守衛的族人也更顯精悍。聽聞慕容農到來,張驤親自迎出,他年約四十,身材魁梧,面容粗獷,一雙眼睛銳利如鷹。
張驤的廳堂內,懸掛著弓刀,獸皮鋪墊,火塘裡的火燒得更旺,大塊的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,油脂滴落火中,爆起陣陣香氣。
與魯利家的窘迫截然不同,這裡透著一股彪悍和富足。
張驤打量著慕容農,目光審視,帶著一絲疑慮。慕容農同樣在觀察張驤,此人氣場強大,絕非易與之輩。
沒有寒暄,慕容農開門見山,語氣沉穩而自信:“張驤首領,家父吳王已在關東舉起義旗,討伐暴秦,如今群雄並起,遠近響應,烽火已燃,我特來相告。”
他沒有用“請求”,而是用“告知”,姿態拿捏得極高。
張驤臉上,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。他猛地一拍大腿,霍然起身,聲若洪鐘:“哈哈哈!好!天不亡燕!得舊主而奉之,是我等之幸!敢不盡死!”
“敢不盡死!”四個字,擲地有聲,迴盪在廳堂之內,震得火塘裡的火焰都似乎搖曳了一下。
比起遲疑的魯利,張驤更明白天下大勢,淝水之敗後,苻秦在關東的統治早就搖搖欲墜,如今鮮卑慕容家想要復國,成功的可能性最高。至於他自己,雖然在烏桓各部中,也算是個人物,但和鮮卑、氐等大族無法相比,若此刻跟隨一個慕容家的王子,助其復國,榮華富貴,自然唾手可得。
片刻之後,張驤的院落裡,篝火燃得更旺。魯利也帶著他聚集起來的烏桓小帥們趕來匯合。張驤則召集了麾下近百名剽悍的甲士。
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激動、狂熱的烏桓面孔,他們手中的彎刀和長矛閃爍著寒光。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、馬匹的汗味,以及一種躁動不安、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感。
慕容農站在一塊較高的土臺上,慕容楷與慕容紹立於其側,魯利、張驤等烏桓首領簇擁在前。他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,雖然只有數百人,但這卻是他慕容農起家的第一支力量。
胸中塊壘盡去,豪情頓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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