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節點只是開始。血冥在那顆死寂星辰殘骸上停留了約莫半個時辰——如果時間在這裡還有意義的話——讓歸墟之種從那僅存的物質餘韻中汲取了微乎其微的能量,然後便再次啟程。
星圖在他意識深處始終亮著,那一條由無數光點串聯而成的蜿蜒路徑,是他在這片虛無中唯一的指引。第二個節點比第一個更加遙遠,歸墟之種的力量在漫長的移動中持續消耗,暗藍色的光罩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緩慢變薄。
沿途的虛空並非完全空無一物。偶爾,他能感知到極其遙遠的、比塵埃還要微小的物質碎片從身側掠過,那是某些早已被徹底消解的存在的最後殘跡。有時,會有極其微弱的光芒在極遠處一閃而沒,那是某些更大的殘骸在最後崩潰前釋放的餘暉。
更多的時候,只有無盡的黑暗,以及那無處不在的、緩慢侵蝕一切的“終結”之感。
在這種環境中,人類的——或者說,任何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——心智都是一種負擔。沒有參照,沒有變化,沒有盡頭,只有永恆的虛無與孤獨。血冥感覺自己對時間的感知正在變得遲鈍,對自身的認知正在變得模糊,甚至連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,都開始被這虛無一點點“稀釋”。
但他咬緊牙關,將意識死死鎖定在星圖上那一個個光點之上,強迫自己不去想其他任何東西。每前進一步,距離下一個節點就更近一步。每靠近一個節點,就離彼岸更近一步。
就這樣,不知“移動”了多久,第二個節點終於出現在感知中。
那不再是星辰殘骸,而是一座巨大的、斷裂的“橋”。那橋不知由什麼材質建成,呈現出一種深邃的、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灰黑色,表面佈滿無數巨大的裂痕與孔洞。它的兩端都沒入無盡的黑暗之中,只有中間約千丈長的一段懸浮在虛空中,如同一道被遺忘在時間盡頭的門框。
血冥降落在橋面上。觸感冰冷而光滑,彷彿某種特殊的金屬或晶體。當他踏上橋面的瞬間,歸墟之種微微震顫——不是汲取能量,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“警覺”。這橋,似乎並非完全死寂。
他伏低身形,將感知提升到極限,小心翼翼地沿著橋面向深處探索。
橋面很寬,約莫五十丈,兩側沒有任何護欄。每隔百丈,便有一根巨大的、同樣佈滿裂痕的立柱矗立,立柱上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、早已被侵蝕得難以辨認的雕刻。那些雕刻的風格,與他之前在守秘會遺蹟中見過的截然不同,更加原始,更加……“陌生”。
當他走到第三根立柱附近時——
一道極其微弱、卻異常清晰的“聲音”,從橋面下方的黑暗深處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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