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，渭水灘。

老何帶著三個黑冰臺最精幹的斥候，像影子一樣貼著河岸移動。秋風很涼，帶著河水的溼氣，吹得人骨頭縫都發寒。灘上散落著幾艘破舊的漁船，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，發出吱呀的輕響。

“分頭找。”老何壓低聲音，“東邊兩戶漁民，西邊三戶擺渡的。記住，客氣點，我們是來問話，不是來抓人。”

三個斥候點頭，迅速散入夜色。

老何自己走向灘頭最大的一戶。土坯房，茅草頂，院裡晾著漁網。他輕輕叩門，等了很久，裡面才傳來窸窣聲。

“誰？”聲音沙啞，帶著警惕。

“黑冰臺的。”老何說，“想問問三天前官奴營暴動的事。”

門猛地拉開一條縫，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。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漁夫，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。

“什麼暴動？我不知道。”老漁夫說著就要關門。

老何伸手抵住門：“老人家，我不是來追究的。那天你在河邊打魚，一定看見了什麼。說出來，黑冰臺保你全家平安，還有賞錢。”

“賞錢？”老漁夫冷笑，“我怕有命拿，沒命花。你們官府的事，我們小老百姓摻和不起。”

門又要關上。

“如果我說，我能保你兒子在軍中的前程呢？”老何忽然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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