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幾乎是爬回貧民巷那處陋室的。
每一步都牽扯著肋下撕裂般的劇痛,眼前陣陣發黑,嘴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。黑市追兵雖被甩脫,但那番搏命奔逃徹底耗盡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。他靠著骯髒的土牆滑坐到門口,喘息了好一會兒,才勉強抬起手,用約定好的節奏叩響了門板。
門立刻開了一條縫,阿草驚恐的臉探出來,看到他這副模樣,低呼一聲,連忙把他扶了進去。老藤也掙扎著挪過來幫忙。
“遠哥!你怎麼……”阿草的聲音帶了哭腔,手忙腳亂地要檢視他的傷口。
“沒……事。”陳遠咬著牙,從懷裡掏出那捲用破爛布條捆好的“影蜥皮”,還有裝著“百穢消”的黑陶小罐和其他零碎,一股腦放在乾草鋪上。“東西……弄來了。”
燭光下,他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乾裂,額頭上冷汗和汙垢混在一起。肋部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大片,暗紅色觸目驚心。
阿草哭著去找乾淨布和熱水,老藤則死死盯著那堆東西,尤其是那幾張灰撲撲的皮子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。他認得出來,這是拿命換來的。
陳遠顧不上解釋,示意阿草先幫他把傷口重新處理。這次裂得厲害,皮肉外翻,撒上黑石給的新藥時,那劇痛幾乎讓他昏厥過去。他死死咬住一塊破布,額上青筋暴起,硬是一聲沒吭。
等傷口再次包紮好,他幾乎虛脫,靠在牆上,連喘氣都覺得費力。但他不敢睡,也不能睡。時間不多了。
“聽我說,”他聲音嘶啞得厲害,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,“‘幽瞳’的人,肯定在加大搜索。這地方……藏不久了。”
他拿起一張“影蜥皮”,抖開,在燭光下展示它的特性:“這皮子,在暗處能模糊輪廓,白天也有反光擾視線。我們得改頭換面,趁夜挪窩。但不能直接走,得給他們留點‘念想’。”
阿草和老藤看著他,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賴和茫然。他們不懂什麼偽裝反追蹤,只知道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年輕人,是他們唯一的指望。
陳遠強打精神,開始佈置。他用赭石和黃泥調出接近貧民巷牆壁和地面的髒汙顏色,教阿草如何塗抹在臉、脖子、手等裸露的皮膚上,改變膚色和紋理。又讓她把頭髮弄亂,沾上灰塵草屑。“影蜥皮”裁剪成大小不等的塊,大的可以披在肩背,小的貼在手臂、小腿外側,用麻繩和破布固定,儘量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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逼我御馬監為奴,現在後悔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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