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吃的是小米粥,配了一碟醃蘿蔔條和兩個煮雞蛋。男人吃得快,三兩口就把粥喝完了,把碗擱在桌上,站起來從灶屋裡拿了把鋤頭出來,在門檻上磕了磕鋤頭上的舊土。
“我去田裡。”他把鋤頭扛在肩上,回頭看了秦王政一眼,“今天要把西頭那塊地的排水溝清一清,中午不回來吃,灶上給你留了餅,你自己熱一熱。”他走了兩步,又偏過頭補了一句,聲音比方才低了些,“別走遠,尤其別往祠堂那邊去。村裡這兩天人多,亂。”
秦王政應了一聲:“知道了。”
男人點點頭,扛著鋤頭出了院門。鐵皮門在身後合攏,發出一聲悶響。秦王政把碗筷收進灶屋洗了,擦乾手,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。
晨光從矮梧桐的枝葉間漏下來,在灰磚地上灑了一地碎金,棗樹的影子剛爬上東牆根,安安靜靜的。他想起昨夜那個夢,紅嫁衣的女人站在橋頭,手指朝山上的方向點了點。山上有什麼?山神廟,還有那些墳。
他沒有再多想,轉身推開鐵皮院門,走到7號門前,抬手叩了三下。
門很快開了,嬴扶蘇站在門裡,顯然也剛吃過早飯,嘴角還沾著一點粥漬。看見是秦王政,他往門旁讓了讓:“阿父,進來坐。”
“不坐了。”秦王政站在門檻外面,“你吃完了就走,咱們去找朱棣他們,我有事要說。”
嬴扶蘇把嘴角的粥漬抹掉,回屋拿了件外衫披上,跟著秦王政出了門。梧桐街上的晨霧已經散盡了,青石板被日頭曬得溫溫的,巷子裡有雞在牆根底下刨食,看見人來撲騰著翅膀往邊上躲。
兩人先去了柳樹巷3號,朱棣正在院子裡劈柴,斧頭落下去的聲音乾脆利落。看見秦王政和嬴扶蘇一前一後地進來,他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插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出來了?”朱棣看了秦王政一眼,“你父親今天沒攔你?”
“他去田裡了。”秦王政站在院子裡,沒有往裡走,“你這邊昨晚有什麼異常嗎?”
朱棣把斧頭插進木墩裡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沉默片刻,聲音比方才低了些:“我昨晚又聽見了敲鑼打鼓的聲音,還有人在唱,唱了很長時間,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才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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