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衍……”玄空的眼神異常清明，裡面倒映著清衍猩紅的眼眸，“我知道……我欠你的……當年沒殺你，是我懦弱……如今喚醒記憶，是我執念……可佛門……確實不該……泯滅人性……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，佛力幾乎耗盡，身體開始變得透明，“你心中的善念……尚未完全泯滅……別再……被仇恨驅使……去找回……真正的自己……”

清衍的身體猛地一震，握著魔刃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。玄空掌心的溫度，他眼中的愧疚與悲憫，像一根針，狠狠刺進了他早已被魔氣冰封的心臟。他想起了當年在淨塵佛院，玄空也是這樣握著他的手，教他寫字；想起了他生病時，玄空也是這樣用掌心的佛光為他療傷；想起了在靈山，玄空也是這樣擋在他身前，護他周全。

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與迷茫，突然湧上清衍的心頭。他想要掙脫玄空的手，想要斬下去，可手臂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怎麼也揮不下去。

“殺了他！玄空大師，不要被魔邪迷惑！”

“斬除魔障，方能圓滿成佛！”

“玄空，你若再心軟，不僅自己成不了佛，還會被魔邪反噬，墮入魔道！”

遠處靈山諸佛的傳音越來越急促，帶著威嚴的命令與警告。玄空的身體越來越透明，握著清衍手腕的力量也越來越弱，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，望著清衍，輕聲道：“去吧……別再……作惡了……”

話音落下，玄空的身體徹底化作金色的佛光，消散在空氣中，只留下一縷微弱的佛力，輕輕纏繞在清衍的手腕上，像是一個溫柔的囑託，又像是一個無聲的祝福。

清衍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握著魔刃的手還停留在半空，猩紅的眼眸中滿是茫然與慌亂。他贏了，他用陰險狡詐的偷襲，殺了玄空，殺了這個他又恨又敬、又怨又唸的師父。可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，心中反而空落落的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永遠地奪走了。

玄空消散前的眼神，他掌心的溫度，他說的那句“別再被仇恨驅使”，反覆在清衍的腦海中迴盪，讓他心神大亂。

“不……我沒有善念！我是魔！”清衍猛地嘶吼起來，瘋狂地揮舞著魔刃，魔氣四處肆虐，將周圍的枯木與白骨盡數碾碎，“是佛門逼我的！是玄空逼我的！我沒有錯！我不該有善念！”

可無論他如何嘶吼，如何發洩，手腕上那縷微弱的佛力依舊存在，溫暖而堅定，像是一顆種子，落在了他被魔氣冰封的心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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