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牛大力，壓根沒注意到上官的車跟他迎面開過。他扣好安全帶，發動車子，徑直朝著和順五金廠的方向駛去，心裡還盤算著今天要處理的那些賬單和訂單，完全沒察覺到。

到了五金廠，牛大力幾乎一天都沒挪過窩，屁股就沒離開過辦公椅。他半個多月沒在廠裡坐班了，積壓的報銷單據，收支憑證像雪片一樣絡繹不絕地送到辦公桌上，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他眼睛發澀。

他一會兒核對金額，一會兒簽字審批，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。不知不覺，一天的時間就這麼在忙碌中溜走了。

昨晚在凱恩會所被折騰了一夜，幾乎沒怎麼休息，今天又高強度忙了一整天，牛大力整個人透著一股掩不住的憔悴，眼底掛著淡淡的青黑，臉色也有些蒼白，連走路都帶著幾分拖沓。

晚上七點多，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。一推開門，就聞到了廚房裡飄來的飯菜香。母親徐雲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，鍋裡的菜滋滋作響；上官在餐廳裡默默地擺著碗筷，動作有些機械；兒子牛睿則蹲在陽臺上，正逗著籠子裡那隻雪白的小兔子，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
溫馨的家庭場景，卻沒能讓牛大力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。他無精打采地換了鞋，沒跟任何人搭話，徑直走進了書房，一屁股靠在躺椅上，閉上了眼睛，只想暫時逃離這一切。

上官聽見他進門的動靜，轉頭看了一眼，見他這副模樣，心裡五味雜陳。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著走進了書房。看著牛大力閉著眼，眉宇間滿是倦意的樣子，她心裡一陣抽痛，可下一秒，腦海裡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昨晚跟別的女人顛鸞倒鳳的畫面，一幕幕像尖刀一樣扎著她的心。

儘管心裡翻江倒海，上官還是強忍著情緒，輕聲問：“咋這麼憔悴？”

牛大力依舊閉著眼睛，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：“嗯，昨晚沒睡好。”

“沒睡好” 三個字，像一根導火索，點燃了上官積壓了一整天的疑慮。她強壓著喉嚨裡的哽咽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硬，追問：“你昨晚…… 昨晚在哪休息的？”

牛大力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對勁，心裡咯噔一下；牛大力此刻認為其中肯定是起了疑心。可昨晚自己確實是跟文慶在會所鬼混了，這話沒法明說，只能硬著頭皮撒謊，語氣裡不自覺地透著幾分愧疚和自責：“跟我師父在羊城談加油站的事情，忙到後半夜，就在那邊湊活了一晚。”

可正是他這種帶著內疚，不敢直視的語氣，讓上官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；他在撒謊！他昨晚根本就沒去羊城，就是在家對面的酒店裡，跟那個女人鬼混了一夜！這份愧疚，不是對撒謊的愧疚，而是對背叛婚姻的愧疚！

上官的心徹底沉了下去，渾身發冷，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。她沒再追問，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，看著躺椅上的牛大力，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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