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加班到第十五天，李家盛推開家門時已近凌晨兩點。客廳的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，蘇瑤披著羊絨毯蜷在沙發上，手裡的畫冊滑落在膝頭，顯然是等他時睡著了。
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，剛想給她蓋好毯子，蘇瑤就醒了。“回來了？”她揉著眼睛坐直身，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，“保溫鍋裡燉了蓮藕排骨湯，我去熱一下。”

廚房傳來碗筷輕響，李家盛看著妻子的背影，心裡泛起暖流。蘇瑤放棄省畫院的工作隨他來北京，重新考進北京畫院，既要適應新環境，又要照顧上小學的朵朵，卻從沒說過一句難。

“今天聽證會怎麼樣？”蘇瑤端來湯碗，清亮的湯麵上漂著層油花，顯然燉了很久。

李家盛喝了口湯，暖意從胃裡漫到四肢：“還行，就是環保組織的代表提了不少尖銳問題，擔心政策影響生態。”

“我認識他們的負責人。”蘇瑤突然說，“上週畫院去塞罕壩寫生，碰見過他們做調研。他們不是反對開發，是怕急功近利毀了環境。”她舀了塊排骨放進他碗裡，“要不我約個時間，你們找家茶館聊聊？非會議室的場合，或許更容易溝通。”

李家盛望著妻子眼裡的真誠，忽然發現自己總忙著工作，竟忽略了她的人脈與智慧。“會不會太麻煩你？”

“畫院這周沒展覽，正好有空。”蘇瑤笑起來，眼角有淡淡的細紋，“對了，朵朵昨天畫了幅畫給你，說要當‘護身符’，在你辦公室抽屜裡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李家盛在抽屜裡找到那張畫。歪歪扭扭的太陽下，三個手拉手的小人笑得燦爛，旁邊用拼音寫著：“爸爸加油，保護地球。”他把畫貼在辦公桌正前方，每次抬頭看見，都覺得心裡踏實不少。

週末的茶館裡，檀香嫋嫋。環保組織負責人捧著茶杯，聽完李家盛的政策解讀後說：“其實我們擔心的是執行走樣。比如儲備庫的防滲處理、礦山復墾的進度，能不能讓我們派志願者去監督？不是挑刺，是想幫忙盯著。”

“求之不得。”李家盛立刻接話，“我們正缺專業監督力量，你們的參與能讓政策落地更規範。”

回家的路上，蘇瑤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：“你看，藝術和環保、政策其實相通——都想讓這世界變好一點。”

李家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側頭看妻子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。原來家庭不只是疲憊時的港灣，更是能照亮前路的燈塔。政策實施滿月那天，內蒙古的舉報信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——有家光伏企業虛報多晶矽庫存量，試圖騙取補貼。李家盛正在主持全國能源保供影片會，當即暫停會議：“讓紀檢組立刻去查，不僅要追回補貼，還要列入黑名單，三年內不準參與任何能源專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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