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——咔嚓!”
當林玄以混沌星焰與“鎮星劍”意強行撕裂最後數十丈崩塌岩層,如同破土而出的隕星般衝回地面時,映入眼簾的,是比地脈深處更為觸目驚心的末日景象。
星樞閣,這座曾歷經劫難、傷痕累累卻依舊倔強矗立的堡壘,此刻已面目全非。曾經勉強修復的巍峨壁壘,如同被無形巨手從內部撕裂、揉碎,巨大的裂痕縱橫交錯,許多地段徹底坍塌,化作堆積如山的、混合著暗紅“蝕”力汙跡的碎石廢墟。高聳的殿宇樓閣大多傾頹,精美的飛簷斗拱折斷掩埋於塵土,唯有星辰殿因其核心陣法與造化爐的頑強守護,尚且保持著主體結構的相對完整,卻也遍佈裂痕,靈光黯淡,如同風中殘燭。
地面仍在持續的、令人心悸的細微震顫,那是地脈徹底紊亂、根基崩毀後的餘波。原本平整的廣場與道路,此刻溝壑縱橫,深不見底的地裂如同大地的傷口,猙獰地蔓延向四面八方,吞噬著沿途一切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塵土、未散盡的硝煙、淡淡的血腥,以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嘔的“蝕”力甜腥餘韻。天空之上,那輪暗紅的“血月”依舊高懸,只是光芒更加內斂、陰冷,彷彿一隻耐心等待獵物徹底嚥氣的禿鷲,靜靜注視著下方正在崩塌的一切。
哀嚎、哭泣、驚恐的呼喊、以及聲嘶力竭的命令聲,混雜在地動山搖的轟鳴與建築崩塌的巨響中,構成一片混亂絕望的交響。殘存的弟子們,有的在廢墟中徒勞地挖掘尋找同袍,有的抱著重傷的軀體茫然四顧,有的則在嚴鋒長老與少數尚能行動的核心弟子帶領下,拼命維持著最基本的秩序,試圖將倖存者與重要的物資向星辰殿附近相對“完整”的區域集中。
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、失去家園同袍的悲慟,以及對未來的茫然無措。星樞閣,真的……要完了嗎?
林玄懸浮於半空,玄青色的殘破衣袍在帶著塵灰與腥氣的風中獵獵作響。他面無表情,唯有那雙深邃如淵、流轉著星辰生滅與混沌初開景象的眼眸,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家園,掃過一張張絕望麻木或驚惶痛哭的臉,最終,定格在星辰殿前。
殿前廣場相對完好,此刻已成為臨時的避難與集結地。嚴鋒長老渾身浴血,左臂無力下垂,正嘶啞著喉嚨,指揮著弟子架設臨時的防護陣法,並組織人手從尚未完全崩塌的庫房與丹器閣中搶運出最緊要的物資。蘇小婉抱著依舊昏迷的北辰,站在殿門前的臺階上,造化爐懸於頭頂,光芒已黯淡到近乎熄滅,卻依舊固執地垂落著稀薄的青碧生氣,護著懷中的孩子與她自身。她臉色蒼白如雪,嘴唇乾裂出血,眼神卻異常的平靜,甚至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決絕,只是當她的目光與空中那熟悉的身影相遇時,那平靜的湖面驟然破碎,化作無法抑制的狂喜、後怕、擔憂與如釋重負的淚光。
四目相對,千言萬語,盡在不言中。林玄能看到她眼中的血絲,能感受到她氣息的微弱與紊亂,更能讀懂那淚水背後的無盡恐懼與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。他輕輕對她點了點頭,目光隨即落在她懷中那小小的身影上——北辰依舊沉睡,眉心那暗紅的裂痕觸目驚心,但氣息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線。
還好,都還活著。
林玄身形一晃,下一瞬已出現在蘇小婉身前,落地無聲。他身上那歷經地火淬鍊、蠻荒厚重的氣息,混合著未散的混沌星焰與淡淡血腥,讓周圍空氣都為之一滯。嚴鋒等人感受到這股氣息,先是本能地戒備,隨即認出是閣主,無不精神一振,彷彿瞬間找到了主心骨,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。
“玄哥……” 蘇小婉聲音哽咽,幾乎站立不穩。林玄一步上前,將她與北辰一同輕輕攬入懷中,手臂沉穩有力。“我沒事。” 他低聲道,聲音嘶啞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堅定,“北辰如何?”
“氣息穩住了,但印記……依舊封閉,那裂痕……” 蘇小婉將臉埋在他肩頭,汲取著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溫度與氣息,片刻後強行掙脫,快速道,“地脈崩毀前,萬法星盤與北辰的印記同時產生異動,投射出一幅指向西北的星圖,並傳來‘基毀速離,西北星火’的警示。我已讓嚴長老儘可能組織人手,搶救關鍵物資與典籍。但……時間不多了,地面還在持續塌陷,‘血月’也在虎視眈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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