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魔窟外圍的黑霧濃稠得幾乎化作實質，像是凝固的墨汁，將天地間的一切都吞噬殆盡。溫灕江小小的身影在黑霧中艱難前行，金紋蝶翼扇動時帶起的微光，在黑暗中只能勉強撕開一道細小的縫隙，轉瞬就被周圍的濃黑填補。

空氣中的魔氣已經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地步，像是無數根細小的毒針，順著呼吸鑽進鼻腔，刺得喉嚨發癢。眉心的淨化玉符亮得刺眼，瑩白的仙光不斷滌盪著侵入體內的魔氣，卻依舊有些力不從心，灕江能感覺到胸口的護心鱗越來越燙，狐族靈力與光明蝶仙力交織的防護盾，也在魔氣的侵蝕下微微顫抖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，小小的身子晃了晃，懷裡的雪球立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脖頸，發出擔憂的吱吱聲。靈晶狐則繃緊了身子，翅膀上的靈紋亮得驚人，清越的鳴叫在黑霧中迴盪，卻被遠處傳來的魔物嘶吼聲蓋過，顯得格外微弱。

灕江咬了咬下唇，六歲的小臉繃得緊緊的，狐耳警惕地豎起來，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異動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這片區域的魔物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強大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，彷彿有無數雙眼睛，正躲在黑霧深處，死死地盯著她這個闖入者。

腕間的玉鐲微微發熱，小魚紋路閃爍著淡淡的藍光，指引著前行的方向。灕江握緊了手中的玄鐵小刃，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荷包裡白姨給的貝殼信物，冰涼的觸感讓她緊繃的心緒稍稍安定。她知道，白姨說過萬魔窟兇險萬分，魔主坐鎮，魔物橫行，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，可一想到三爹爹淵澤可能就在裡面，她就又充滿了勇氣。

“我們小心一點，慢慢走。”灕江小聲對雪球和靈晶狐說，腳步放輕，蝶翼扇動的幅度也減小了許多，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。

可即便如此，麻煩還是很快找上門來。

前方的黑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，一股腥腐的氣息撲面而來，讓人作嘔。靈晶狐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尖叫，翅膀猛地振起，帶著灕江的身子瞬間拔高了數尺。幾乎是同時，三道黑色的身影從黑霧中竄出，落在灕江剛才站立的地方，地面被砸出三個淺淺的坑洞。

灕江懸在半空中，低頭望去，只見那三道身影竟是三隻巨大的魔蝠。它們的翅膀展開足有丈許寬，黑色的羽翼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，閃爍著幽綠的光芒；尖細的嘴巴里露出鋒利的獠牙，滴落著黑色的毒液，落在地上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腐蝕出一個個小洞；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灕江，充滿了貪婪和兇殘。

“是魔蝠！”灕江心中一緊，她曾聽二爹爹蒼玄說過，魔海的魔蝠不僅速度極快，而且毒性猛烈，被咬上一口，魔氣就會順著傷口侵入體內，腐蝕經脈，甚至會影響神智。

三隻魔蝠顯然被灕江身上的仙妖雙力吸引，發出尖銳的嘶鳴，翅膀一拍，朝著她猛衝過來。黑色的羽翼劃破黑霧，帶起一陣腥風，鋒利的獠牙閃爍著寒光，眼看就要咬到她的狐尾。

“雪球，抓緊我！”灕江低喝一聲，懷裡的雪球立刻用爪子緊緊抱住了她的胳膊。她展開九條狐尾，蓬鬆的狐尾在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狐尾盾，同時將仙力注入蝶翼，翅膀上的金紋亮起，無數道細小的金色光刃從蝶翼上散落，朝著衝來的魔蝠射去。

金色光刃帶著淨化魔氣的力量，落在魔蝠的羽翼上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黑色的鱗片被光刃擊碎，露出裡面鮮紅的皮肉。一隻魔蝠慘叫一聲，翅膀被光刃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，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，落在地上腐蝕出一片黑色的痕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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