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廠在村東,靠近公路。鐵皮房子,機器轟鳴。廠門口堆著一摞摞紅磚,灰塵一踩就起。他進去時,守門的老王看了他一眼,說:“來幹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十七。”
“身份證呢?”
“……沒帶。”
老王嘆了口氣,“廠裡不查,你跟著那邊搬磚去吧,一天四十五,吃食堂,別偷懶。”
劉長河點頭。灰塵在陽光下漂著,他眯著眼看那光,心裡有點空。
活比他想的重。磚一垛垛,手一抬就是十幾斤。幹到下午,他的手磨出了血泡,膝蓋也疼。午飯是稀飯和鹹菜,他一口口嚥下,像在咽沙子。沒人搭理他,工人們都忙著各幹各的。
晚上散工,他坐在廠後的小坡上。那兒能看見遠處的公路,車燈一盞接一盞閃過,像一條流動的光帶。他看得出神,嘴角抖了抖,忽然問自己:“外面……真有那麼好嗎?”
風從他頭頂掠過,帶著冷意。他拉了拉衣領,指尖有些發抖。廠房裡傳來機器停下的聲音,像沉悶的嘆息。他忽然覺得這地方像一個鐵皮殼子,把人都困在裡面,喘不過氣。
那天夜裡,他做了個夢。夢見父母坐在車裡,車窗外是大雪,爺爺站在路邊朝他招手。他想跑過去,可腿像灌了鉛。醒來時天未亮,他的枕頭是溼的。
幾天後,他漸漸被廠里人認出來。有人笑著喊他“孤崽子”,也有人半開玩笑地說:“命硬的都能活久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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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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